“路明非还真是……我该怎么形容?”
“像个过度早熟的人?”
“还真是,别人挥洒青春的时候他想着结婚,别人专攻学业的时候他想着早点退休转文职,别人终于到了和恋人更进一步思考要不要订婚的时候,他已经捡了个孩子回来养。”恺撒放下望远镜,侃侃而谈,“我看他过不了几年就要变成家庭主妇了。”
楚子航撑着栏杆,盯着朦胧的雨雾,想透过这长远的距离看看路明非正是个什么表情,只不过什么都看不清罢了。
他没拿望远镜,只是默默的喝了一口加了冰块的纯净水,高天原的工作绕不开酒精,而这一口冰水几乎是他工作中唯一的消遣。
“说话啊楚子航,别让我觉得自己在演独角戏。”恺撒递过去一个不太认同的眼神。
“我只是在想,你现在怎么这么能吐槽了。”楚子航不咸不淡道。
“谁知道。”恺撒嗤笑一声,“大概是和路明非在一起待久了。”
楚子航转了個身,不再看向那个方向,他小臂撑住身体,平缓的倚靠在栏杆上。
斟酌了一会儿,他开口道:“那个女孩儿……这几天蛇岐八家的搜查力度越发大了,高天原这些日子来了好些生面孔。”
“能悄无声息的站在你我身后的能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儿吗?”恺撒头也不回的接了一句,“她还管象龟叫哥哥呢,估计又是个超级赛亚人形态的混血种。”
“你当时没看见吗?”楚子航皱着眉头道。
“看见什么?”恺撒一如既往的疑惑。
“迪利亚斯特号解体后的海面战场。”
“我挺早时候就晕过去了。”
楚子航对于恺撒的诚恳有些无语,不过他也没好到那里去,当时的他只有撑开眼皮的力气,如果不是路明非,他们两人都得在海里淹死。
“跟在迪利亚斯特屁股下的那些家伙,还记得吗?”楚子航说。
恺撒点点头,心有余悸道:“那当然。”
“核动力舱的爆炸没能杀光它们,数以千计的尸守依旧在上浮。”楚子航叹了口气,“我晕过去之前瞥了一眼,蛇岐八家的人员几乎都在前线上搏杀,热武器从未停止过,但就是挡不住尸守群的攻势。”
说到这里,楚子航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后来有直升机飞过来,那个女孩儿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以她为中心,方圆上百米再也没有活物,她每次挥刀,都会带起一片残破的尸体。”
他把脸转了过来,认真的看着恺撒,并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是会说话的,只不过每次唇齿微张,都有一大片尸守死去。”
“我们没能解决掉的那一部分尸守,蛇岐八家靠着热兵器和近战搏杀挡住了一大半,剩下的都被那个女孩儿杀了。”
恺撒愣了几秒钟,仔细思索着楚子航的话。
就在楚子航以为恺撒终于意识到绘梨衣的强大和恐怖以后,谁知道,恺撒却突然蹦出来一句:“还真是超级赛亚人。”
“你的中二病没救了。”楚子航摇了摇头,“居然还在想着龙珠。”
“那不然呢?”恺撒抬起头,“难道要我们现在全副武装冲进去,用枪抵着那个女孩儿的脑门?这两天的相处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什么都不懂,而且她屠杀尸守群有错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楚子航抿了抿嘴唇。
“对不起没听懂。”
“这时候你倒学会装傻了。”
“中文太高深了,我以后还是老老实实钻研别的语言吧。”
唉,楚子航无声叹息着,他和恺撒其实都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但人各有心思,他心底总有着忧虑,而恺撒也绝对不像看上去的那样没心没肺。
他们两人只是聊了那个女孩儿,却一直都没点明那个女孩儿身边站着的路明非。
要做什么决定不是他们两个人就能定下来的,应该怎么对待上杉绘梨衣,基本上绕不过路明非。
“路明非的态度很奇怪。”恺撒说,“他了解的更多,比我们更清楚那个女孩儿的危险,但他却依旧没什么表示不是吗?”
“他不是没表示。”楚子航否认,“他现在更像是护崽的母鸡,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反正到时候提交上去的书面文件肯定都是路明非写,我就不掺和这事情了。”恺撒捡起地上的酒,手指一弹,瓶盖便在空中肆意飞舞,他痛痛快快的畅饮一大口,“要说什么危险恐怖你自己去和路明非说,我只当看客。”
楚子航又叹了一声,他该怎么说呢,难听的话在恺撒这里已经说干了,不管是面对路明非还是面对那个懵懂无知的女孩儿,他都说不出话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他是组长。”楚子航索性也不想了,“执行部人员手册第二页第九条,与本部失联后,一切指挥权移交给小队队长本人。”
绘梨衣摆弄了几下手里的吹风机,穿好衣服走出卫生间,给正在切菜的路明非递过去一个小纸条。
“吹风机好像坏了。”
“怎么坏了?”
“不吹风了。”
“过热了,你等一会儿它就好了。”
女孩儿便站在厨房门口乖乖等着,路明非切完手里的青菜,回头看去,绘梨衣现在的模样便走入眼帘,刚被温水浸润过的白嫩皮肤显得有些红润,身上还冒着点热气,挤进他鼻腔里的是沐浴露和体香互相混合的气味。
欲望是个坏妖怪,会勾着人的心弦往堕落之途走去,要在人心底肆虐。
路明非突然意识到了,眼前的女孩儿只有心智上算小孩子,其他地方则完全不是,他悄无声息的皱了皱眉头,暗骂一声大意了,经历的越多心思就越复杂,而经历的越少则总会在不经意间毫无防范,他作为一个心理上的巨人,必须得避开一些关键点。
他晃了晃脑袋,将脑内神经上附着的杂念剜的干干净净,抬手摸了摸女孩儿的头发。
头顶被吹干了,可发尾处依旧湿漉漉的缠绕在一起。
“伱是不是只顾着吹头顶忘记吹发尾了?”
绘梨衣老老实实的点头,并写道:“一直吹头顶,会有热风铺在头皮上,暖暖的很舒服。”
路明非也没责怪她,绘梨衣没用过吹风机,凡事都有第一次,而第一次又总会蹦出来各种各样的新奇事情。
“应该还有备用的。”路明非洗了把手,走进洗漱台下面的柜子又掏了几下,摸出一个旧吹风机来,插上电试一试,功能完好无损。
他对女孩儿招招手,绘梨衣便小跑着走了过去,“咚咚咚”的沉闷声音沿途游走。
路明非的视线向下,果不其然,绘梨衣又没穿鞋子。
“我先帮你把头发吹一下,站在镜子前面。”路明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