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君，你好像对蛇岐八家并不厌恶。”
在经历了千辛万苦爬高墙，落座破地质源郎，拜托须弥难缠意，历久弥新换新房以后，路明非又在这个晚上遇见了不速之客。
真是个漫长的夜晚，路明非心想，换了个房间还不安生。
他推开身上的被褥，转过身，看向房间的最中央，那里正跪坐着一个男人，大概是男人。
很难形容这个人，宽大的戏袍套在身上，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表演，脸上带着的面具明明诡异万分但却没什么凶恶意思，在昏沉的黑夜里，他像个风华绝代的舞姬。
龙王。
路明非的大脑宕机了半秒钟，甚至想翻个身回去眼不见为净继续睡觉。
“再次自我介绍，我是猛鬼众的龙王。”龙王微微颔首，仪态上挑不出来半分毛病，“路君也可以叫我另外一个名字，风间琉璃。”
“找我什么事。”路明非说的有气无力。
“我原本想和路君谈谈合作的事情。”风间琉璃偏过头，凝望着窗外连成一片的霓虹灯，“不过我看不出路君对于蛇岐八家有半分恶意，这样的合作是谈不成的。”
躲在面具下的男人笑了笑，轻松又惬意道：“路君，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怎么你们都喜欢半夜找人聊天，也不管别人睡不睡觉休不休息。”路明非打了个哈欠，翻身下床。
风间琉璃突然就直起了腰，盯着路明非的举动，并说：“戴上面具，没人会和我聊天，摘下面具，就是我陪着别人聊天。”
“摘了面具就陪别人聊天？”路明非默默坐在风间琉璃对面，“怎么听都像是牛郎诶。”
“风间琉璃正是在下位于业界的艺名。”
“什么界？”
“牛郎界。”
“你厉害。”路明非竖了个大拇指。
“担不起夸奖，我只不过是一朵待开的鲜花，用于承担客人小姐们的温柔和苦痛。”风间琉璃说，“不过路君问我是什么界的时候我还是吃了一惊，我以为风间琉璃这个名字在牛郎界还是有点知名度，没想到居然如此不值一提。”
“你也说了在牛郎界啊，我哪知道牛郎界有什么名人。”路明非耸耸肩膀。
风间琉璃顿了顿，便说：“第一次和路君你们相遇时候，你们就是在牛郎店，我还以为……”
路明非顿时浑身满是恶意的寒颤，抖擞着浑身的鸡皮疙瘩，面容扭曲道：“噫！恶不恶心！”
风间琉璃：“我还什么都没说……”
“我先澄清，那天我们去牛郎店单纯的是因为打赌输给了恺撒，那个意大利骚包男，他什么都要最好最特别的，来了这里肯定要去一次牛郎店，所以我们才去了。”路明非严肃的说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原因。”
“原来如此。”风间琉璃藏在面具下的脸露出些许笑意，彻底放松下来。
他的声音很细，笑起来很温柔，但总让人觉得有点熟悉。
“路君，你果然是个温柔又强大的男人。”风间琉璃叹着气，笑着说道。
他这一句话又给路明非激起来一身的鸡皮疙瘩，路明非连忙摆手，往后退了半步。
风间琉璃连连否认，并说：“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路君愿意和上杉家家主走的近，也愿意和我心平气和的说说话聊聊天，所以很温柔，也很强大，温柔的对待每一个人，强大到觉得没人能威胁你。”
路明非的瞳孔一缩，于昏沉的黑夜中，他的双眸如同燃烧着岩浆的明灯，华光绽放：“你在监视我？”
“我有消息渠道。”风间琉璃说。
很显然，这个传奇牛郎不方便透露自己获得信息的方法。
路明非虚着眼睛，那些暴怒般的熔金色也缓缓褪去，正要开口，却被风间琉璃打断：“路君是要与我虚与委蛇，然后套出我的情报来源吗？很可惜，我也很想告诉你我的情报来源，但我不能说。”
“看不出来你还挺忠诚。”路明非讥讽道。
“我并不忠诚，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风间琉璃的面具下面无表情，甚至攀上了些许狰狞，“我只是……不能说，话语到了嘴边会被我自己咽下去，说不出口。”
路明非顿了顿，便说：“说的像是你被他控制了一样。”
风间琉璃苦笑着：“差不多吧，我想死却死不掉，想杀死他却也杀不死，我已经把我的杀意付诸行动很多次了，每次都成功了，可每次他都会从尸体后面钻出来，感叹我的杀人技艺。”
“男人三大难关，被生活逼得下海讨活，被上司逼得要死要活，被老婆逼得半死不活，你已经摊上两样了。”路明非说。
“真是风趣的理论。”风间琉璃无所谓般的笑了笑，“路君你说话很有趣，如果去当牛郎的话，配上你的外貌，肯定会很受欢迎的。”
“比你还受欢迎？”
“那也得试了才知道。”
“免了吧，我不卖艺也不卖身。”路明非摆摆手。
“路君，相信我。”风间琉璃突然向前压了压身子，藏在面具空洞后的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其实，你只需要卖笑就好了。”
“是吗？”路明非很惊讶的挠了挠下巴。
风间琉璃一愣：“听起来，路君好像对自己的外貌不是很自信。”
“我在中学时候，在同学里的代号就是‘那个谁’，除了临近毕业以外，好像没人说过我长成什么样子，我只是个小透明罢了。”路明非诚恳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