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已经是清晨时分。
路明非揉了揉脑袋,从宽厚的棉被里爬起身,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好像是昨日一夜的暴雨洗干净了这座城市的污垢,阳光踩着轻快的步伐拉开了窗帘的一角,地板被擦得干干净净,阳光反射进了路明非的眸子里。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睡大觉。
很快,路明非就发现自己错了。
房间的角落里一般都有插排,现在,插排被人占用了,插上了游戏机。
暗红长发的女孩儿和她的小黄鸭一起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手柄,但目光却紧紧的盯着路明非的一举一动。
路明非的手比划几下,说:“象龟派你来监视我?”
绘梨衣站起身,没穿鞋,光着脚在房间里“咚咚咚”的跑了几圈,从暗格里摸出纸笔,很快便写了一行字展现给路明非看。
“我偷偷跑出来的,想找人陪我打游戏。”绘梨衣在本子上写道。
“我可不敢陪你打游戏,昨晚那个情景你哥哥差点杀了我。”路明非回想了一下源稚生当时脸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哥哥在忙别的事情,没有时间陪我玩。”绘梨衣停顿了一下,这次写的没有那么流畅。
“方便和我聊聊你哥哥在忙什么吗?”路明非眼神隐晦,紧接着又恢复了清明,“不,不聊这个。”
如果要是聊这个,多少有点欺负这个上杉家家主了,路明非心想。
路明非换了一个话题,他抬起食指轻点鼻梁,并说:“昨天晚上……你当时吐出了半个字节,应该是能说话啊,怎么一直在拿纸笔和我交流。”
“说话,很危险,其他人会受伤。”绘梨衣写道。
“言出法随?你才是真正的修仙者!”
“什么是修仙者?”
“吸收天地之灵气,精进自身修为,到了一定境界,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会成真。”路明非面色忌讳,低声道。
绘梨衣眼冒星星,手速很快,抄起纸笔就在本子上写着:“好厉害!能带我见见吗?”
“人家过的都是隐居山林的生活,我们找不到的。”
“修仙者们都躲在山里面吗?”
“字面意思是这样。”
纸笔和言语,这样的交流倒是别有风味,等待绘梨衣写完一整个句子的时间并不算漫长,路明非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但现在对着这个无知少女,他倒是突然觉得自己耐心真不错。
提前适应以后带孩子的生活了属于是。
“周围没有人的时候,你也不说话吗?”路明非问道。
绘梨衣摇着头,写下一行字:“会伤到建筑,也会弄坏电视机和游戏机。”
“这就是你来找我陪你打游戏的原因,对吗?”路明非垂眉说道,“除了你哥哥,没人愿意陪你玩了。”
路明非记得,昨晚绘梨衣问他害不害怕,他说你一没砍我手二没剁我脚三我人头还在脖子上自然不怕。
而其他人自然是怕的,路明非猜测着,哪怕如同源稚生那样强大,心底也会有点害怕。
只有他没说谎,因为他是真的不怕。
绘梨衣点点头肯定,有些呆呆的蹲下身子,默默摆弄起了小黄鸭,也不再写写画画,只是低着头,好像地上的玩具小黄鸭真的会跑动一样。
路明非向前半步,绘梨衣突然抱着小黄鸭往后退了一下,目光警惕的看向他。
他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绘梨衣突然又不紧张了,把小黄鸭重新放在地板上,只是余光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状,路明非也只能叹气道:“你的小黄鸭,我不跟你抢。”
绘梨衣带着怀疑的眼光看了看路明非,纠结了几下,把小黄鸭藏在衣服里,高高举起手里的本子,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打游戏吗?”
路明非摆摆手:“我得想点事情,等会儿再打。”
少女听不出客套和推诿,只觉得自己得到了肯定,有了人陪,便兴冲冲的找个角落蹲过去,继续摆弄自己的小黄鸭。
路明非默叹一口气,暂时不用和这个美少女怪兽虚与委蛇,便自顾自的想起了事情。
小魔鬼首先被他从脑袋里摘了出去,那是个谜语人,需要蝙蝠侠来收拾,他不是蝙蝠侠,奈何不了那个神棍。
接着思绪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年前的那个下午,他和楚子航恺撒三个人对着厚厚的一沓资料左思右想。
他记得,多伦特爵士提到过有关于没有身份没有支援没有资金来源,如何去打黑工挣钱养活自己,顺便侦查情况,也提到了如何用USB接入病毒或者是外部破坏摧毁辉夜姬系统,现在想想,可能总部那时候就有了分部背叛的预案,那些资料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生存。
不,不只是预案,也不是活百年忧千年的谋算,上头的大人物知道分部绝对会背叛。
他们被当成棋子了,甚至是弃子,他们三人是分部背叛之初最好的宣言,也不绝对是弃子,可能是暗子,只不过现在他这颗暗子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把自己送到了分部的脸上,另外两人已经被他送上了岸,临时处理顾不得那么多,只能祈求他这次吸引火力的操作能为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让他们隐蔽自己。
仔细想想,楚子航是狮心会的会长,往大里说,是名门正统的继承人,恺撒是加图索的储君,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而他自己,是执行部的首席,而且好像还有一对位高权重的爹妈,怎么样的送死任务都不是他们仨能掺和的,主要是他们仨都死不起,少了一个人,整个密党都得大震动。
象龟心底确实有正义,路明非能感觉到,但现在象龟心底的正义究竟是不是正义还有待商榷,面对分部和本部之间的差别,象龟也会为了分部而按下背叛的按钮。
暂时不能再想这些,信息还是太少了,路明非暗暗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