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现场的气氛如同死一般沉寂,樱轻轻的立在源稚生侧前方,而源稚生脸上的迷惘和微笑消失的干干净净,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路明非错愕的从路鸣泽究竟是不是自己丢失多年的野弟弟的思绪中回神,皱眉道:“干什么?”
“少主的确有个弟弟,不过已经死了。”樱冷声道,只有这时候,这个打扮的像个利落忍者的女孩儿才难得有了点情绪波动,“路专员还请慎言。”
“樱,不必这样。”源稚生有些沉闷的摆摆手,将拦在他身前的樱挥退,“我唯一的弟弟稚女,已经死了。”
接着,源稚生用了一个奇怪的眼神看向路明非,便问道:“路君,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猜测?”
“啊,这个……”路明非总不能说自己下意识想起了小魔鬼,只能把一切苗头都推给那个遗落在记忆角落的一家子,“我其实有个堂弟来着,小时候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好像也是那种眼神,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说不定是我记错了也说不定。”
“我作证是真的。”恺撒说。
“我也佐证。”楚子航说,不过楚子航在心底认为那只是路明非随意掰扯的理由,路明非堂弟和路明非的关系,他很清楚,只不过现在也只能顺着路明非的话说下去了。
于是,楚子航便问:“你确定真的不是你弟弟?”
这句话脱口而出,楚子航其实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源稚生的各种表现无一不是在说着,他很爱自己的弟弟,这句话问出去,无异于在揭开源稚生的伤疤。
源稚生眼角抽搐,如同遭遇了极大的痛苦一般,沉默良久,他还是沉沉的点了头:“不是,稚女死了,我清楚。”
“也许是因为我……回归了家族,当起了……斩鬼……”
他说的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唇齿擦着钢铁以后,艰难的弹跳出来的。
“我很爱我的妈妈,可惜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恺撒叼着吸管,默默凝望天空,“她弥留之时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光亮,只有我陪着她,我抓着她的手,谁都拉不开我们。”
“她抓着我,感受着温暖的世界,我抓着她,感受着冰冷的死亡。”
路明非和楚子航带着点讶异看向恺撒,而恺撒却紧紧盯着源稚生:“象龟,我们两人都是一个黑色性质家族的接班人,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做的选择完全不一样吗?”
源稚生抬起头,凝望着恺撒天蓝色的眼睛,那抹蓝色此时好像真的成了天空,就这么高高的挂起,却投不出任何情感下来,看着大地上的生灵为了生活奔波往返,而蓝天却只是默默的看着。
“因为他们不值得,我母亲死去的那天,他们正在家族里开着庆功宴,庆贺我母亲生下了我以后便撒手人寰。”恺撒顿了顿,“那天我开着哈雷摩托撞碎了大门,撞烂了灯火辉煌的一切,他们却说真不愧是恺撒,这样的威武和正义,这才不负于加图索的名号,可我只觉得恶心,这个家族早点覆灭了为好。”
“也许是因为你回归了家族当起了斩鬼人?也许是吧。”恺撒说得轻飘飘的,像是一切都如同风一般轻柔,随着时间飘零离去,“你觉得你的家族需要你,你觉得黑道需要你,也许是吧,但我觉得,这些东西最好都滚进废墟里,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而面对这些诘问,源稚生却默默全部收下,重新归于平静。
他抬眸,看向恺撒,并说:“加图索君,你觉得,是我没有保护好弟弟,对吗?”
“不然呢?加入黑道回归东京,弟弟自然而然的就被你忽略了。”恺撒说。
“不是,弟弟我保护的很好,他在我的保护下绝不会有危险。”源稚生摇着头。
“可是他死了。”
“因为我是斩鬼人!”
源稚生奋而起身,蜘蛛切直挺挺的插在恺撒身前,恺撒甚至都没能看清源稚生的动作,只能眯着眼睛,盯着蜘蛛切默默沉思。
粗壮的几声喘息过后,源稚生高昂着头,压下胸口剧烈的颤动,重新收刀入鞘。
“稚女是绝对危险的鬼,是极端不稳定的混血种,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个人被做成了标本陪在他身边。”源稚生咬着牙齿,“我是……我是,斩鬼人。”
“源君。”路明非突然开口,喊住了即将陷入莫大痛苦的源稚生。
路明非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面色已然沉了下去,那些温和的笑容倒显得也有些虚假。
他缓缓别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源稚生,轻声说:“明晚就要执行任务了,不和我们说点什么吗?”
源稚生就像是被突然问住了,唇舌吞吐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只能坚定道:“明日的任务由我负责现场指挥,不管是作为东道主,还是作为你们的学长,我都会尽力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如果我们在水底下遭遇了什么东西呢?比如说有个暂时处理不了的麻烦缠上了我们。”路明非挑着眉头,拿来了两根吸管,一根吸管代表着一种意见,“这一根是一个决定,就是将我们拉上来,然后在主场一起解决这个麻烦,这一根是另外一个决定,直接割断安全绳,让我们在水底和那东西决一死战。”
“我当然是把你们拉上来。”源稚生的话语毫无犹豫,一如既往的坚定,“如果所有人都解决不了那个麻烦,那你们三人在水底也解决不了,只会放任那东西复苏,并且上岸。”
“谢谢。”路明非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倒有些诚意了。
两方难得都说了真心话,一个是说的临时决策,一个是说的道谢。
只是路明非知道,明天如果真出现了那种情况,这个决定绝对不会像源稚生说的这样轻松。
“源君说的对。”路明非缓慢站起身,看向了身边的恺撒和楚子航,“事情总得有人去做,为什么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