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言灵不该出自于混血种身上。”恺撒抿了一口酒,看向源稚生的眼神有些说不清楚。
他天蓝色的眸子抿成一条缝隙,好不容易给里头抹上几分信任,却又在这危险的言灵面前败下阵来,重新由疑惑占据。
路明非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便说:“你不会想给他扣血统危险的帽子吧?”
“不好说。”恺撒摇头。
“那你以后不如把这个帽子扣在我头上。”路明非笑道。
二人沉寂着没了下文,继续观摩着源稚生和龙王的碰撞摩擦。
白光萦绕,让人看不清眼前的战局,源稚生仅仅用了一刀便分出了胜负。
龙王身上的戏服被劈成褴褛,鲜血横流,可就算是这样,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的到,龙王面具下的那张脸仍旧在欢笑。
“我要的不是代号。”源稚生收了刀,默默向前,像个无所畏惧的王者,“如果你不说,那就交由本家逼你说。”
接着,源稚生弯下腰,穿着皮鞋的脚已经发力跺在了龙王的几个关节处,只能听见几声清脆的骨裂声,瘫倒在地的人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手段。
“我还是打不过你。”龙王哂笑道,不知是在嘲讽谁。
“还?”源稚生扣住了字眼,不由得皱起了眉。
“滔滔大势,无人可挡,王者之路上只有跪伏的一切,以及昂头向前的王……不愧是王权。”龙王说着,便失了力气,向后一仰,连胸口都不再起伏。
路明非怪叫一声:“源君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人都被你打死了。”
源稚生缓慢回头,看着路明非,轻声说:“他跑了。”
话音落下,源稚生抓起地上的那具“尸体”,随意摇晃之间,只能听见清脆的咯吱咯吱声,这只是个木偶。
可现场的一切痕迹都历历在目,尸体却变成了假人。
“猛鬼众,蛇岐八家的死对头。”源稚生小声呢喃,将手里捏着的木偶轻轻放下。
这也算是介绍了敌人的身份,而且还多少露出点诚意,源稚生觉得这样说不定还能挽回点信任。
“这个……龙王,听起来好像和源君你有点渊源啊?”路明非又追问道。
源稚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只能说:“猛鬼众的每个人和我都有渊源,我是本家最强大的斩鬼人,每个鬼都要死在我的刀下,无非是早晚。”
“这个猛鬼众什么来头?”恺撒饮尽酒杯中的余物,“我还以为蛇岐八家已经把日本地下世界把握的一丝不苟,没想到居然还有死对头……这莫非就是有压迫就有反抗?”
“涉及到本家的机密,我不能再进行赘述。”源稚生弯腰,捡起插入大理石内的童子切,“现在需要查清的是情报如何泄露,知道我们行程的人,不多。”
仅仅不多两个字,从源稚生嘴里说出时候尽是凛冽骇人,他邪异的眸子如今承不起任何暖热温和,只剩下冰冷冷的无情。
情报泄露是小事,本家少主的情报泄露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身居高位又经常亲力亲为,情报泄露本就是常事,但本部专员的情报泄露,这就是大事。
他们没办过入境的手续,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黑户,是没有记录在案的人。
没有身份,自然也就没有行踪,从官方途径上肯定是查不到的。
也就是说,这次情报泄露,明牌说明本家内部有鬼。
恺撒点点头道:“有老鼠。”
“要我弄只猫来吗?”路明非说。
几人翻了个白眼,源稚生说:“路君,我知道你是想缓和气氛,但现在说这种玩笑话确实有些不着调了。”
“我是认真的。”路明非说着,拿起手纸擦了擦袖口处沾上的血液和酒液,“愿意交给我来查吗?保证给你把人揪出来。”
“本家内部的事情得交给本家内部去查,路君,你的身份不太适合。”
“得了吧,内部审查这种东西就是为了洗清嫌疑,不要查出来任何东西,源君,这你不会不懂吧?”
源稚生收刀入鞘,没有回话,只是默默走出了牛郎店。
狂风舞动他的风衣,猎猎作响的下摆显得格外威武。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不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喜怒不惊,毫无波澜的源家少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和执着:“我在,那就一定要查出来东西。”
“好装啊。”路明非小声说。
“确实。”恺撒连连点头。
路明非和恺撒熟练的拆台,源稚生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便说:“这本就是应当。”
他看向本部专员的眼神热烈而认真,在东京黑道世界,在蛇岐八家的内部竞争,这几年的光景好像没能磨平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尽管他现在处理各种事情的手法已经变得圆滑,但心中的底线从未动摇。
伴着狂风和微雨,源稚生说:“路君,加图索君,难道我做错了?”
“不不不,你做的挺对。”路明非连忙肯定了源稚生的做法,紧接着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的说道,“只是嘛……和你相处的话,有时候会有点累……我该怎么说。”
“象龟,你觉得你是真正的实权少主吗?”恺撒双手抱胸道。
源稚生眉头一紧,倒显得有些囧色,疑惑道:“象龟?”
“路明非刚刚给你取的外号。”恺撒小手一指,问题立马被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