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牛郎店会是那种……虽然有点辣眼睛,但总归是带点艺术韵味然后现场完全嗨翻天的那种……至于现在嘛……”路明非断断续续的说着,一边还给各种扒拉在他身上的少女少妇少阿姨赔笑脸,一边拉开她们揩油的手,并将她们再次推回沙发上。
恺撒目光跳跃的扫视着店内的一切,并说:“你总结的很到位。”
路明非跟着他的视线一并看去,却只能看见一个个头一米八体重二百八身穿丁字裤的大汉正站在钢管旁边表演单人相扑,一身的横肉和肥肉在昏黄的灯光下好像能闪着些许珠华,凑近了再看,大抵能分辨出那些珠华其实是汗水反射起的灯光,还有他身上点缀起的金粉。
他裸露在外的肉体一阵一阵波动,波动一次,尖叫便高昂一次,路明非在这里待了不过十分钟,他现在已经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参加不了下半生的所有活动了。
“可我完全没想过表演者是壮汉!我以为是什么小奶油小奶狗小鲜肉!”路明非咬着牙保持微笑。
恺撒大手一挥,再次让服务生端来无数好酒,自豪道:“这才叫特色!”
“可这特色未免也太特色了!”
“想开点路明非,至少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自己被掰弯了。”
“可我本来就没有那方面意向!”
源稚生站在二楼的平台上,撑着栏杆,这个位置既是站在楚子航旁边,也能将店内各个地方收入眼底,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闲来无事,他举起酒瓶轻轻碰了一下楚子航手中只喝过一口的酒,便说:“他们两个人一直是这样吗?”
“嗯。”楚子航的回答向来简短,而且有礼貌。
几乎所有事情都能从楚子航这里得到回应,无非是长短问题。
二人几乎同时抿了一口鸡尾酒,接着继续观察起了牛郎店的装潢。
“恺撒不喜欢你有一部分我的原因。”楚子航突然开口说道。
源稚生无所谓的耸耸肩膀道:“你也不怎么喜欢我?”
“倒也不是。”楚子航的指尖轻轻弹了弹酒瓶,清脆的叮铃声好像能盖过重金属音乐,“他可能觉得你和我有点像,至少外在表现上有点像,所以不太喜欢你。”
“加图索君很讨厌你吗?”
“我们在学院里互相竞争了很多日子,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我,我也不怎么喜欢他。”楚子航顿了顿,“在他看来,像我这种一天说不了几句话,只知道上课、训练、执行任务的人,和冰冷的尸体没什么区别,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在我身上看不见热爱生活的激情。在我看来,他这种喜欢自说自话,整天就是派对、舞会、挥舞金钱权利的人,和尸位素餐也没什么区别,整天高喊着口号却看不见自己的责任多重,这种人我也不喜欢。”
源稚生撇了撇嘴,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两个人的关系,他干脆拿起酒瓶灌了一口,便说:“你们还没打起来,真不容易……有路君在中间磨合的原因对吗?”
楚子航点点头,承认了源稚生的说法。
“你们并不信任我,我看得出来,哪怕是加图索君,也只是因为要和我合作而不得不信任我。”源稚生倚靠在护栏上,摇曳闪烁的灯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显得他慵懒又自信,“不过我不需要你们信任我,我只需要你们能下水完成任务……而且我看得出来,其实你们并不讨厌我,只是我们一个是分部人员,三个是总部人员。”
“就像明非说的,如果你能和我们站在一起,那他就会邀请你去参加他的婚礼,给他当伴郎。”
“这算是?”
“朋友。”
源稚生哑然失笑道:“真是……获得你们的友谊也太简单了点。”
“获得友谊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情。”楚子航说,“一起犯点傻,一起吃顿饭,或者坐下来聊聊天,都可能让两个陌生人成为朋友。”
“那你呢楚君?”源稚生微微昂起头,邪异的眸子慵懒的眯成一条缝,看着楚子航说,“我已经陪你们来牛郎店了,路明非甚至都拍照留念了,你现在把我当朋友吗?”
楚子航盯着他的眼睛,或许是想从里面找出点真诚来,最终还是缓缓的摇着头。
源稚生有些失望道:“为什么?”
“如果你没带随从的话,或者说,你只带来乌鸦、夜叉,以及樱小姐的话,我或许会信任你的真诚。”楚子航说,“可这里多了十几个人,我想,这应该是本家监视我们用的。”
楚子航还有半句话没说,必要时候,这些人也是死士,既要帮源稚生挡子弹,又要在必要时候豁出性命拦下他们三人。
只是他说完这些话以后,源稚生的脸色明显变了,源稚生的脸色一变,他自己的脸色也得跟着一起沉下了。
因为,看来这些人并不是源稚生的人。
就算是,源稚生也是毫不知情的人,对于一个实权少主来说,没什么比这更讽刺了。
“我得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源稚生脸色上的慵懒迅速褪去,只剩下阴冷的寒风,足以盖过迷离缭乱的灯光。
楚子航这时候猛地抽出藏在风衣下的村雨,银白的刀光一闪,落入眼帘的或许还会被人错认为RED灯光紊乱了,但源稚生看的清清楚楚,随着白光划过,鲜血也一并飞溅,沾染在自己的西装胸口。
源稚生视线向下,赫然是一只断臂,手中还抓着肋差。
答案很明显了,这是来刺杀的。
楚子航再次卷起村雨,横向轻划,穿着服务生模样的男人便捂着喉咙缓慢的倒了下去,连哀嚎都难以发出。
“看来分部的情报系统……”楚子航的话语留足了空间,但这一切已经让源稚生脸色铁青,呼吸加重。
本部人员的行踪是绝密,能得知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也就是说,只有这么几个人有泄密的痕迹。
如果说前几天接机那会儿的刺杀多半是冲着源稚生来的,但现在的刺杀肯定不是冲着源稚生来的,而是明晃晃的朝着本部三人组。
“源君,没时间给你生气了。”楚子航面露遗憾,“得清场了,接下来的事情,不能传出去。”
源稚生压下愤怒,阴沉着脸,拔出了腰间的童子切扔向楼下的平台处。
那里是最瞩目的地方,也就是牛郎表演的地方。‘’
突然插上一把刀,观众们还以为是什么新节目,直到他们看见了刀柄上挂着的标识。
观众隐隐约约能认出这大概是个族徽,而远程掌控节目的夜场导演和店长顿时大惊失色,近乎是鬼哭狼嚎一样拉着所有人撤离。
熙熙攘攘的吵了一阵,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和恺撒一起靠着沙发坐下,并露出西装内衬里的夜叉食魔图。
到了这种境地,源稚生发现路明非和恺撒居然还没放弃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