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特意赶来和诸位见一面。”源稚生轻声补充道，他目光如刀，紧紧盯着坐在最外边的关东支部的代表，“这是本家的最高规格的接待礼仪。”
“也许诸君也想不到所谓的日本黑道领袖是我这样的人吧！”橘政宗爽快的咧开嘴角，一身白麻衣倒把他衬托的更加朴素，毫无锋芒。
但没人会觉得站在一个国家的黑道顶端的人会是这样一个朴素柔和的人，至少跪坐在垫子上的路明非他们不会这么认为。
三人扫了一眼手边的茶杯，最终恺撒和楚子航把视线投给了路明非，希望他能做个表率。
路明非一把抓起茶杯一饮而尽，尽管他没做过功课，但他知道，这回自己代表的是卡塞尔，是日本分部的贵客，可以不遵守那些条条框框，但是姿态上肯定不能放低。
恺撒和楚子航跟着一起将茶水饮尽，只是这两人的脸色不太好，因为他们已经感受不到自己上颚的皮肤了。
“您是俄国人。”路明非没有在乎身边两人的支支吾吾，而是抬眸直视橘政宗的双眼，路明非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深沉和阴影，除了这些，他再也得不到其他信息。
“路君这句话……不像是疑问句。”橘政宗笑着说道。
路明非摇摇头：“我有个……关系很不错的俄国友人，多少能从口音里分辨出来点。”
“不错，我的确在俄国生活过很长时间。”橘政宗点头，肯定了路明非的说法，“路君还真是敏锐，我来日本已经很多年了，在场的好几位都不知道我曾经是俄国人。”
“……不，也不算是俄国人。”大抵是回想起了从前，这位老者的眸子顿时明亮了些，如同北国的风雪再次轻抚上了他的眉眼，为他擦干尘土，洗掉铅灰。
“是苏联人才对。”橘政宗抿着嘴唇，轻声说道，“大家坐在一起吃着国家分配好的食物，围绕成一个大圈，中间烧着暖洋洋的篝火，手边还摆着烈酒……现在想来，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可我总觉得就在昨天。”
麻布的和服有着肥大的袖子，随着橘政宗的微微摆手，掠起一阵清凉的柔风，又像是琴师用着古旧成熟的技艺撩拨琴弦，勾起一阵又一阵的轻柔古曲。
“来日本这么多年，也只有茶艺是我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放在火焰上的茶壶开始呜呜鸣叫，橘政宗感慨道，“招待不周，还请诸君见谅。”
这位老者颇有一种风华绝代的气质，现在的他舞起茶壶，再次给三人斟满茶水，并轻声询问：“滚水冲泡的茶被诸君一饮而尽……不烫吗？”
“唔。”
“唔。”
“不烫。”
“给三位客人拿点冰块。”橘政宗说。
“眼含热泪的样子不错，继续保持。”路明非侧身对着恺撒小声说道。
橘政宗挥舞衣袖，深鞠一躬道：“接下来的任务都是机密，我和各位家主都不属于参加人员，只属于支援部分，因此无法聆听，接下来的一切将由稚生全权接手，恕我们无法奉陪。”
话音落下，周边的几个家主纷纷起身，对着路明非他们深鞠一躬，紧接着便跟橘政宗一起离去。
路明非他们点头示意，送走他们以后，路明非几人便十分感慨的互相问候，尤其是恺撒，问出了直击路明非灵魂的一个问题。
“什么机密任务？”
“我怎么知道！”路明非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咬牙切齿道。
“学院下发的文件里说了吗？”
“没看。”
“该死的！”
纵然是已经快吵上天了，路明非和恺撒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至少在他们脸上找不出半点疑惑。
楚子航含着冰块，将视线投向源稚生。
“恕我直言，你们没必要那么大气威武，政宗先生只能算是个半吊子日本人，他根本就不懂茶道。”源稚生大抵是笑了，应该是笑了，总之笑的很肆意，看着他们几个人被烫的死去活来，源稚生的心情宛如水涨船高一般，“也就是说，你们是不是茶桌上摆高姿态或者是遵守茶道，都无所谓，反正政宗先生看不懂。”
“看路君的表情……学院没和你们说这次来分部要执行的任务吗？”源稚生观察半分，疑惑道。
“怎么可能！”路明非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是只记得要来分部视察忠诚度，别的一概没提，“执行部下发的任务手册已经清晰明了的讲清楚了，我们只是开开玩笑。”
源稚生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那要不要再进行些准备工作，还是说明天就下水？”
“什么下水？”路明非皱眉道。
“日本海海沟的最深处，深度8513米的塔斯卡罗拉海渊，也就是极渊，地球上最深处的、最神秘的地方，几乎无人抵达那里。”源稚生低头，语气不是很好，“我们扫描过极渊，得到的结果并不能令人开心，反馈回来的不是列宁号的遗骸，而是一个巨大的心跳。”
“极渊里有生物。”楚子航从话语里得出结论，“很可能是一头即将复苏的古龙。”
路明非举起手，像个乖乖的小学生，追问道：“提问，列宁号是什么东西？”
“前苏联的科考船，不知道为什么会沉没在日本海，那艘船很可能承载着龙族文明相关的货物，但由于已经过了太久，无从彻查。”源稚生说，“诸君的任务是勘测这艘已经沉没了十几二十年的船，但显然，现在下水以后，到底是勘测什么，没人说得准。”
“提问。”路明非再次举手，“八千多米，我们怎么下去。”
“不如来一场水下核爆。”恺撒平静的说着，就像是聊起了午餐后拿什么剔牙一样轻松，“把水下的东西都炸的干干净净，比如说列宁号，比如说水下的那个心跳。”
“这也是行动方案之一。”源稚生点点头，“但是由于些许地理问题，只能通过精准引爆的方式来进行任务作业，仅靠声呐无法精准定位，所以需要你们三人搭乘潜水器进行勘测。”
路明非点头说：“看来学院是派我们过来送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