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厉害。”
恺撒说出来的话不知是嘲讽还是玩笑,至少他是在吐槽役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原来具体任务就是要我们潜入……额。”恺撒顿了顿。
楚子航说:“8000多米的海底下。”
“去近万米的海底下执行任务。”恺撒摸了摸嘴唇,“而副校长居然在原本应该给我们的任务简报里塞了三本花花公子。”
“可能是怕你在海底无聊。”路明非说着,还叹了口气,“我们居然拿着花花公子,签了遗体运输条约,甚至到了现在我们才知道具体任务。”
“我可不能死啊!我还有好多人情债没还呢!”路明非突然怪叫一声大喊道。
恺撒没憋住笑,并说:“你确定那是人情债?”
“多了个人字。”楚子航说。
“那也是债!”路明非愤愤不满道,抬头看向灯光射来的方位。
高悬的太阳无法穿透这里的厚厚障壁,整个竹林里几乎全是人工光线。
这种光线不是很好看,具体的形容,应该说是冰冷,冷漠。
尽管是暖色调,但却无法给现在的路明非几人些许温暖。
而且,他们还得考虑原本阅读过的任务文件,也就是说,还需要担忧日本分部叛变的可能性。
如果他们几个人在海底下进行勘测作业,而日本分部正好叛变了,拿他们几个人杀鸡儆猴,故事到这里就全完了,没有岸上人员的帮助,于海底八千多米的他们就是十死无生。
源稚生站起身,说道:“你们会进入分部提供的潜水器,那是一个由加图索家族捐赠的潜水器,名叫迪利亚斯特号,而我则会在岸上统筹,安全绳由我把控,如果任务中途出现意外,你们按下按钮发出信号,我第一时间指挥人员将你们拉上来。”
路明非蹭了蹭身边的恺撒:“你家还有这种好东西?”
“我父亲买的吧,他就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恺撒撇撇嘴道,“毕竟是个种马,说不定等我们进去了还能在里面看见他遗留的内裤。”
“你父亲还真是不拘一格。”路明非说,二人止住闲聊,重新把视线投向源稚生。
“这次的任务的确是过于危险,你们可以放弃,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们订机票,今晚你们就可以抵达芝加哥。”源稚生顿了顿,“这任务我们分部执行也是可以的,你们一旦撤出,我亲自下水执行。”
路明非摆摆手道:“免了吧,没有放弃的说法,任务开始的话就是按照你刚刚说的那个方案来?”
源稚生站直腰,看着路明非,点点头说道:“是的。”
“好方案,不过我想稍作修改。”路明非说着,把玩起了手边的茶杯,仔细观摩上面的各种花纹。
“请讲。”源稚生说。
“你。”路明非指着源稚生,“现在,你就改名叫做迪利亚斯特号。”
这像是个抽象的笑话,就跟如何把大象装进冰箱里,因为装不进去所以把手边的冰棍改名叫大象一样。
但恺撒和楚子航以及源稚生都能听得出来,这不是个抽象笑话。
路明非几乎是打出了明牌,就差把那句“我不信任你”甩在源稚生脸上了。
“路君是想要我和你们一起下水吗?”源稚生脸色奇怪的说道。
“我们仨乘坐你下水也是可以的。”路明非笑嘻嘻道。
“任务开始前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多聊聊。”源稚生跪坐在垫子上,看着路明非的眼睛,好像是想从里面揪出来什么东西一样,“而且,我也愿意用人格和性命担保,在我战死之前,潜水器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路明非有些好笑的接道:“你这是在博取信任吗?”
“信任不是博取来的。”源稚生摇摇头,“信任是争取来的,是靠行动争取来的,言语难以证明我的可信度,我明白。”
细微的响动开始敲打墙壁,几人不约而同的别过脸,盯着传来声音的侧方。
“又下雨了。”楚子航说。
“是,我正式走进这座城市以后,已经见过无数次突如其来的阴雨。”源稚生的声音很轻,像是乌云轻轻集结却不告知世人一般。
“正式?”路明非抓住重点。
“我是源家流落在外的最后……一个族裔,在一个小山村里被那个见钱眼开的养父养大,后来被政宗先生接了回来,如果不是身上时刻流着龙血,我很难相信自己居然是混血种。”源稚生轻飘飘的说着话,他的中文说的很板正,但在这些话里却没了多少铿锵有力的坚定,倒像是一个老人在回忆青春,“以前总觉得养父是个畜生,我现在想想,他就这么一文不收的把我养到了十几岁,其实也算个好人。”
“没爹妈?”
“没见过。”
“同情牌?”
“不是。”源稚生奇怪的看了一眼路明非,又看了看楚子航和恺撒,“我看过你们的资料,恕我直言,这种同情牌打动不了你们。”
一个是十一二岁就再也没见过爹妈只能见到余额的,一个是母亲早逝只剩下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几面的种马父亲,一个是根本查不到生父是谁只有母亲带着一起改嫁的。
各有各的苦闷,但是却都长成了看似极端其实二货的人。
当然,可能不只是看似。
“你当时知道自己要来东京其实是加入黑道吗?”恺撒问道,他天蓝色的眼睛发出一道锐利的视线,直至源稚生的心脏。
“一开始遇见政宗先生的时候我并不知道,直到看见校长陪着笑脸和他鞠躬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黑道。”源稚生注视着榻榻米,似乎是在欣赏木质的独特纹路,“当时的我生气极了。”
说着说着,源稚生轻轻笑了一声。
他不怎么笑,但他阴柔的面容挂上这些微笑,其实很好看。
“你是知道自己要加入黑道,接着才来了东京。”恺撒下了定论,“我在你的眼中能看见坚守,我不清楚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