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点疼。”
像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路明非俯下身子，贴在恺撒的耳旁，用着房间内、监控画面后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该吃点苦头了，恺撒·加图索。”
这种情况下，恺撒只能趴倒在地，任由路明非宰割。
那枚透明的、锋利的玻璃碎片，被路明非毫不犹豫的送进了恺撒的心室。
恺撒忍着疼痛，模模糊糊的抬起头，看向路明非，只见路明非嘴唇嚅动几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但只有恺撒能感知到的神奇事件发生了，当路明非将碎片从他的胸口抽走以后，他身下的那道贯穿伤口，竟然奇迹般的开始愈合。
如果不是地面上还残留着鲜血的话，他恍惚觉得，自己到底受没受过伤。
路明非捅进碎片的位置很讲究，保证了出血量够大，真实的伤害也不低，但就是不致死。
准确的说，这种伤害所导致的死亡，原因一般是失血过多。
而恺撒趴倒在地上，他后背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依旧在喷着点鲜血。
这用于证明路明非的决心，已经足够了。
劳伦斯盯着路明非有些颤抖的手，再看向地上宛如死尸的恺撒，忍不住笑道：“李嘉图，你还真是残忍，想让他死于失血过多吗？”
“没时间闲聊。”路明非将玻璃碎片抵在自己的咽喉处，声音带着点急促，“如果他死在这里，我们不可能就这么走出去，至少需要强行闯出去。”
劳伦斯沉默半晌，没有回应。
路明非再说：“你还在犹豫什么？”
劳伦斯突然笑了起来，呕哑的嗓音就像是即将断了气一般，笑的断断续续的。
良久，劳伦斯才说：“没事没事，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下手。”
“我低估你了，李嘉图。”
“所以呢？”
“开始吧。”
劳伦斯话音落下，路明非毫不犹豫的划开自己的脖颈，任由鲜血飚出。
他猛地抬起手，捂着自己的伤口，艰难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看上了我哪一点？为什么会想着给我力量。”
或许是怜悯，或许是同情，劳伦斯解释了自己的缘由。
“你和以前的我很像，总是梦想着改变什么，打碎什么，最终却因为力量弱小而徒劳无功。”
“我本来是准备夺走你的脸皮，缝合好我的羔羊皮肤，将自己献给主，以祈求主的苏醒。”
“现在我依旧准备夺走你的脸皮，但不想你死。”
劳伦斯紧紧的盯着路明非的眼睛，他已经盯了很久了。
路明非一直如此，纵使是脖颈处有着致命伤口，就连能不能继续活下去都是一个疑问，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把目光投向劳伦斯的眼睛。
那里头没有恐惧，也没有憎恨，而是埋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出于对你的尊重，我会在仪式完成以后，再撕下你的脸。”劳伦斯的话语从唇舌中蹦出来，沿着墙壁四处流淌，最终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放心，尽管你的面容是俊美的，但我保证，在俊美被撕去以后，你已然超脱于美，成为了新的艺术。”
而劳伦斯本人也不再犹豫，化指成爪，抵在自己的咽喉处，朝着路明非走去。
三米、两米、一米。
步步紧逼。
“我原本也是个无关紧要、无人在意的普通世人，不过我终归是幸运的，于幻梦之中，承了主的感召。”
“祂有着金色的狰狞竖瞳，以及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厚重，我们都是匍匐在主脚底下的蝼蚁。”
“而我的幸运，促使我长出翅膀，现在，我将会为忠诚、幸运、坚定的你，披上翅膀。”
“长眠于阴暗地底的主，紧闭的、需要命定之人鲜血而开的那扇木门，我已受膏，替您找到了新的天使。”
“松开吧，任鲜血流淌，你将超脱。”
路明非松开了捂住自己咽喉的手，任由鲜血飙出，而劳伦斯在路明非松手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只是，劳伦斯明显割的更深。
路明非已经被鲜血呛得说不出话了，只能吐着血沫，充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劳伦斯。
他好像是想说什么，摆了几下手，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劳伦斯目含慈悲，缓缓靠近。
但是劳伦斯伸出去的手，却没能扶到路明非。
因为在他割完喉咙，全身心的注意力全放在路明非身上的时候，路明非同样也全身心的关注着他。
在他走到了足够的距离以后，路明非向前倒去，在劳伦斯看不见的地方，他脖颈处的伤口已然愈合，不再喷涌鲜血。
劳伦斯还以为路明非身上的血液快流尽了，连忙有些慌张的弯下腰。
苏茜等的就是劳伦斯弯腰。
一枚炼金子弹，从狙击枪的枪口喷射而出，划破了近乎死寂的空气。
它穿过人群，长廊，掀起地毯上的灰尘，最终，从木门上的观察镜钻了进去。
劳伦斯弯下腰，双手仍然想搀扶路明非，但是在他伸出手的瞬间，路明非已经紧紧的将他抱住，抚摸着他的脊椎。
就像是孩童拥抱父亲那般，虽然路明非明显不是什么孩童，劳伦斯也不是什么父亲。
这种亲密，终结于观察镜的瞬间破碎，一枚子弹突入静室内。
也终结于劳伦斯诧异的转过头，看着子弹朝他逼近之时，路明非已经用那双抚摸他脊椎的手，将他的脊椎骨扯断。
顿时，强烈的苦痛和失力感冲击着劳伦斯的每一寸神经。
在脊椎重新长好之前，他已无力支撑身体，只能任由路明非将他扶住。
接着，划过空气的那枚炼金子弹，抵在他的额头。
那声怒吼划过死一般的沉寂，劳伦斯大怒道：“你骗了我！！”
路明非紧紧抓着他的头发，调整好他头颅的角度，让他能更好的承接炼金子弹的冲击力。
“当然，我骗了你。”路明非说。
恺撒顿时从趴倒的姿势切换成蹲伏，并在一瞬间拔出了藏在腰间的狄克推多，向前猛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