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玛,我刚刚拍的那张照片,查一下这位死者的身份。”
“收到,路明非专员,正在为您查询……”
不过几秒钟,诺玛便查到了具体,开始阐述资料:“劳拉·艾特琳娜·多莉斯,一九七一年六月十六日出生于伯利恒的一个小马场里,因为其极度信仰宗教,对于教会深信不疑,记事起便日日行善,未曾断绝,也是这个小镇的名人。”
“有无吸毒史?”
“没有。”
“那这个笑容就并非是自发的、极端的,而是被大量的致幻药物冲击,而无法控制脸上的肌肉所产生的。”路明非低声说,视线反复扫视着伤口和劳拉脸上的微笑,“笑就笑了,为什么要……等等。”
路明非急忙打开相册,盯着手机里的那张监狱现场的照片。
那些受害者的脸上尽是恐惧和痛苦,而且身上大多没有这种像是一击必杀所用的杀人技术。
他们大多是在还活着的时候便受尽了折磨,应该是这样,路明非想到。
只有这位女士是个例外。
在折磨还没开始时候,她便被一击毙命,封了喉咙。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眼下也只有一个方法。
换位思考。
“如果‘我’需要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能清晰感知到痛苦的时候,用剥皮,断肢等手法折磨他们仅剩的每一分每一秒,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感受肯定是偏向于……”
“享受。”
“无人可以再轻视我,也无人敢无视我侮辱我,他们把脸别过去不是因为忽略,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
视线再次转动,定格在劳拉微微侧着的头颅。
这个动作大概保持了很久,而且止不住的一直在笑。
“她也应该像那些人一样,害怕、恐惧、发抖、屎尿横流,但是她在药物的冲击下无法控制肌肉,只能露出笑容。”
“她害怕吗?但她表现不出害怕,那她就属于不害怕。如果自己的动作再激烈些,表情再狰狞些,手上的血再多些,她是不是会逃离出药物的冲击,而流露出恐惧?”
路明非脚步动了动,开始踱着步子,不一会儿,他便踩到了某些东西。
低下身子扫了一眼,他才发觉,这是剩下的那些致幻药物。
包装才刚刚拆开,从地上那些洒落的白粉和包装内剩下的总剂量可以看出来,劳拉在生前并未被强制性的服下很多药物。
大概只用了一点点。
她的头皮被撕开时候,剧烈的疼痛近乎将她的灵魂从身体上抽离,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她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能带她逃离痛苦的药物。
而施暴者却感到出奇的愤怒,因为劳拉笑着转头了。
劳拉挪开了目光,并不是因为他施加在她身上的苦痛和折磨,也不是因为恐惧于他狰狞和恐怖,而是劳拉想起了致幻药物。
猎物转头的瞬间,他又变回那个无人问津、无人在意的小角色,被人忽略了。
“所以‘我’的怒火瞬间爆发,撕开了药物随意的丢弃在一旁,并把绑来的‘猎物’直接杀死。”路明非一边呢喃,一边思索着凶手的每一步动作,“在下手之前,‘我’调整了些许角度,很精妙的调控,因为‘我’在黑暗中能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我’的夜视能力极强。”
叹了口气,路明非继续复述:“计算好血液的喷射,‘我’特意绕过半个身位,然后……”
路明非踩着步子,站在了想象中的地方,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这便是刚刚发生的一切,这便是致命的一击。
顺着鲜血喷涌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那个被鲜血浸染的十字架。
“渎神……给神明染上鲜血。”
“这样,神就是染上了血的神,是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不沾尘埃的神。”
他的脚步顿时停止,因为在他自己的细细低语中,还听到了些许其他的动静。
这个动静应该是留存很久了,只是他刚刚一直沉浸在思维风暴中,完全没有在意那些细微的声音。
路明非赶忙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摸了过去,借着手机发出的微弱辉光,他这才发现,这是个仍然还在工作的录音机。
从录音机上的几个按钮上来看,它正处于循环播放的状态,只是里头的磁带出了点问题,所以这才没放出来音频。
人类面对自己不会操作,且出了点小故障的机器,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呢?
答案是,砸两下。
路明非毫不犹豫的拍了两下录音机,果不其然,里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能发出清晰而又有些失真的音乐声。
【啊!痛哭落泪之日!】
【世人从尘土中复苏归来,接受审判。】
“《安魂曲》中的Lacrimosa(落泪之日)?”路明非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受害者是天主教徒……安魂曲……”
“这是仪式。”路明非突然震声道,“这也是仪式!”
“剥下纯洁信徒的皮,披于自己的身上,这便是披着羔羊皮的饿狼。”
“没有剥下脖颈处和脸颊处的皮……因为它受了破损,不再完整……”
“他还需要一张脸和一个脖颈。”
路明非突然怔了一下,因为他自己的话语。
“他还需要完成一次仪式,他还需要一个受害者,他还需要一个纯洁的信徒!”路明非被震惊的有些呆愣,因为所有人都没想到,劳伦斯居然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站在门外的零听见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音量上判断,这是那个干草堆爆炸的声音。
那里只埋了他们这次携带的炸药总量的十分之一,它的炸响,便宣告着刻不容缓。
而引爆按钮,就在路明非的手上。
女孩儿顿时微微伏低身子,四处警戒。
路明非则一边对着耳麦里的小组成员大喊着集合,一边招呼零赶快动身。
众人汇合在车子停留的地方,刚打上照面,恺撒便问道:“发现什么了?我和苏茜的狙击镜里什么都没有,怎么突然这么……”
“先上车!火速赶往市区!”路明非急忙喊道。
虽然有疑惑,不过大家看着路明非的样子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忙跟着跳上了副驾。
这次没等到零来接管方向盘,路明非选择利用时间零来开车。
“地雷记得让分部人员处理一下。”路明非一边说着,一边把油门踩死,这种速度,地雷甚至来不及爆炸。
“怎么回事?”恺撒问道。
“我们来晚了,还有,那具尸体是个仪式。”路明非紧盯着模糊的前路答道。
“所以呢?”
“我知道该怎么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