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
再次进化。
筋肉沿着脊背颤抖，膨胀，凝成硕大的肉块群。
如果有人站在他身旁，肯定要看着他背后的肌肉块大喊一声这是什么鬼东西。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鬼东西。
相反，他是天使。
源自于太古的哼鸣在脑海中回荡，从祂口中，到他耳中。
他于恍惚中不经意抬头，却只能看见一只巨大的黑色龙首，那双闪烁着暗金色的狰狞竖瞳正注视着他，毫无感情。
只有威严。
低头！低头！低头！
闭眼！跪伏！
跪伏。
……
列车的汽笛呼呼的响着，连成一片的轮子正在不断狂奔。
这辆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火车甚至都没在芝加哥火车站的列车班次表上出现，就像是一个超脱于现实的幽灵。
就像它的列车员一般，也是个独立的幽灵。
“行程结束，已抵达芝加哥火车站。”
路明非刷了一下自己的学生证出站，紧接着便拿出手机，快速定位起了位置。
零跟在他身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说：“车子在车站外，你去开还是我去开。”
“你开，我要想想怎么动手。”路明非说。
他任由零接过他的行李箱，接着便跟在零身后，一言不发。
虽然执行部已经把目标锁定在劳伦斯身上，但是另外两个失踪的人，也不能说是毫无嫌疑。
在彻底查清楚之前，只能说劳伦斯是最具嫌疑的人，不能说劳伦斯就是嫌疑人。
所以恺撒和楚子航才会去监狱那边继续整理现场痕迹，而他和零需要去探查劳伦斯入狱前待过的各个地方。
不过，能查出痕迹的希望很渺茫。
不知不觉间，便见到了盛放着烈日的晴空万里。
依旧是熟悉的悍马，路明非心想。
零将车子开到他身前，示意他去副驾。
“诺玛，导航。”
“A级专员零，已接收命令，正在为您规划路线。”
“你在想什么？”零微微侧过头，看着路明非道，“今天的你很沉默。”
“我在想，怎么把这个躲起来的家伙给揪出来。”路明非头也不抬的说道，“而且我得提前告诉你，能查到东西的几率很渺茫。”
“资料也显示了，他的家人已经人间蒸发了，也就是说，我们得先去看看他以前居住过的环境，然后再去看看他家人的居住环境。”
“得看看他的生活条件以及他家人的生活条件，用此来判断一下他到底有没有给家人汇过款，这样的话，多少能断定一点他的性格。”
“性格被推算出来，那么活动痕迹也就有迹可循。”
零点点头，但是却提出了另外一个假设：“你有没有想过，自主觉醒的混血种，一般都会性情大变。”
“以往的生活痕迹，可能不会对于现在的情况给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我也是自主觉醒的混血种。”路明非说。
零看向他，说道：“那你不觉得自己的性格变了吗？”
“可是有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你不一样。”零用这么简简单单的话语，为这次的争论画上了句号。
路明非却说：“希望我们能找到令他执着的东西，那个东西说不定就是突破口。”
“是。”零倒是承认了这句话。
不过，女孩儿的思绪流动了一会儿，却又问道：“听说，你马上要去日本了。”
“怎么是个人都知道……”路明非无奈地吐了个槽，不过紧接着反应过来，“哦……你也算学生会的高层……”
“恺撒没那么爱四处宣扬。”零却摇着头，否认了路明非的猜测，“只是这事情算不上什么情报。”
“不久后就要去执行任务，但不知道具体时间。”路明非说。
“危险吗？”女孩儿并不吝啬担心。
或者说，她从来都不掩饰担心。
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心。
“不知道。”路明非摇着头，“不能保证安全。”
“没有那次任务可以说是绝对安全。”路明非看着身边的零说道。
零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看着道路。
等到路明非彻底把视线转回去，零才说：“要先去吃饭吗？马上中午了。”
路明非有些好笑的说道：“哪有这么悠闲。”
“吃饭可以放松一下心情。”女孩儿平静说道。
“你可以直接说想和我一起逛逛芝加哥。”
“我想和你逛逛芝加哥。”
“你真说啊？”
“嗯。”
看着女孩儿的直接，路明非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先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吧，这种家伙的事情可不能再拖。”
“好。”零点点头。
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个承诺，女孩儿脸上的平静显然有了些许波动。
路明非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他看着零的侧脸，总觉得这个女孩儿是在想些别的事情。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路明非低声问道。
“记得，你在学院的门外边，我在里边。”零说。
但路明非明显不是问这个，他晃了晃脑袋，说：“不是这一次。”
“那就是我在外面，你在里面。”零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意思，说起了黑天鹅港里的初见。
“你也在里面。”路明非笑道，“而且脸都被冻红了。”
“现在想想……算了。”路明非摇摇头，止住了话语，“做好准备吧，快到了。”
“嗯，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