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你被解雇了。”
“我受够了你的无聊死板,离婚吧。”
“你就不能找个工作当个正常人吗?”
“先生,你被捕了。”
“法庭宣判,劳伦斯·亚当森将被判处……”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什么是该死的鬼,什么是该死的人?
他找不到答案。
直到那一天,烈火扬起灰尘,躲藏在心底的暗影占据了他的全部。
黑漆漆的监牢中,一双血红中搀着些许金色的眸子睁开了。
在进化的畅快里,他得以重生。
所处之地皆是污泥,他成了纯净的天使。
挥舞着尖牙、利爪的天使。
来来往往的人都成了移动的血肉聚合,他,则是拿着餐刀,随时准备大快朵颐的肉食者。
“笑……微笑……”
牢房里,只剩下一个用鲜血和脑浆画出的笑脸。
自由。
血!
……
夏弥拿起第二杯豆奶一饮而尽,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虽然完全不符合她平日里的活力美少女的形象,但在路明非面前,她一般不怎么在意形象。
“说说吧,还有什么要聊的吗?”夏弥舔了舔嘴唇说。
路明非晃着脑袋,说:“不用了,我也没指望从你这里问出来什么……师兄的任务罢了。”
“你不是队长吗?还轮得到楚子航来给你发任务?”夏弥说。
“名义上我确实是队长。”
“事实上不是?”
“事实上,我经验没有师兄丰富,安排任务不如恺撒老道,也就在执行上我甩了他们一头。”
“所以……”夏弥顿了顿,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笑道,“今天来找我也只是执行任务对吗?”
“别拿这些话来试探我了……”路明非无奈道。
“说你想我。”
“挺想的。”
“要听见人称代词。”
“我挺想你的。”
“抱一下。”
路明非便乖乖的顺着指令将女孩儿揽在怀里。
拥抱总是温暖而又毫不矫情的,哪怕是隔着衣服相互接触,都能从对方的胸口里汲取自己需要的温暖。
好在这里还是大庭广众之下,略带羞怯的女孩儿没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也就是扒着路明非的胸口高兴地抽动鼻子。
不是哭,就是单纯的吸气。
就像是吸猫一样,路明非心想。
他和夏弥一直都没过火,他们之间仍旧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是纱布,而是一层二人都不曾越过的雾。
纱布一戳就破了,而薄雾,只能遮蔽视线。
更何况他们其实靠的很近,这层雾其实根本没遮蔽什么视线。
拥抱之时,空白的世界被染上了华彩,是女孩儿轻轻勾起的笑颜,将浑浊白茫茫的一片轻松划开。
很温暖。
说实话,大冬天里这么安安静静的抱一会儿,确实很舒服。
而路明非插在口袋里的手机,好巧不巧的响起了消息通知。
夏弥也就带着点意犹未尽的脱离了这个温暖的拥抱,嘟着嘴说:“谁啊这么不懂事,这个时候发消息。”
坏了她的好事!
“我猜是苏晓樯。”路明非摸出手机还没解锁,便直接说道。
“为什么?”
“她最近经常发消息给我。”路明非顿了顿,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头疼的画面,他有些无奈地说着,“而且不是什么找我聊天之类的。”
夏弥歪着头,试探性的问道:“比如说?”
“昨天凌晨两点她给我发了条消息……是歌曲分享。”
“什么歌值得她半夜给你发消息?”
“《听妈妈的话》。”
夏弥:“……”
沉默了一小会儿,在路明非解锁手机以后,夏弥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说:“虽然我知道你和苏晓樯之间的关系挺曲折的,但她都发这样的歌给你了,你不觉得你们俩都有点太极端了吗?”
“当两个人都极端以后,那就都不极端。”路明非斟酌几下,才说,“大概算是……小情趣?”
“好歹避着我一点啊。”夏弥嘴角抽了一下,翻了个白眼道。
路明非扫了一眼女孩儿的反应,尤其是那不自觉的抽搐嘴角,以及后来又扬起的微笑。
他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反而说:“诺玛的消息,叫我去执行部指挥室一趟。”
“大忙人要出任务咯。”
“所以,《快给大忙人让路》。”路明非抬起手对着夏弥挥了挥,“我先不陪你了,得走了。”
“去吧去吧。”夏弥也笑着挥挥手,眼睛眯成一条缝。
等到路明非转身离去以后,夏弥才把藏在身后的手掌放在自己面前。
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浑圆的球体。
半分钟以前,这是路明非装豆奶用的保温瓶的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