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感觉怎么样？”
副驾上突兀蒙起灰尘，混合着光线一点点汇聚，凝成一个身影。
“你不是看的透我的心吗？”路明非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的景色，随口接道，“你何不自己亲眼看看。”
路鸣泽摇了摇头道：“这可是在侵犯你的隐私。”
“你就是想听我亲口说，是吧？”
“当然。”
路明非顿了顿，低声说：“我不知道……不怎么好受。”
“哥哥，我是勾人堕落的魔鬼，不是什么心理医生。”路鸣泽撇撇嘴，不赞同的说着，“你大可直接了当的和我说具体感受，别拿什么不知道来搪塞我。”
“不是很想告诉你。”路明非说。
魔鬼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坐在原地。
空气混合着阳光，格外沉重。
一片寂静之中，路明非高声喊道：“不好受！”
路鸣泽翻了个白眼道：“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魔鬼轻轻抬手，抚平时间的波动，路明非侧过脸看着他的动作，没由来的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又舒缓掉皱起的眉头。
这下子看懂了。
“看懂了？”魔鬼坏笑着说道，“我还以为要我多演示几次……看起来青铜与火两兄弟的茧和你手心里那两个刻印给了你不少帮助。”
路明非抬起手比划了几下，轻声道：“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魔鬼眼眸里的金色大放光华，近乎要盖过太阳的辉光，“无非是找一个大象，再打开冰箱，最后把大象放进冰箱里。”
“以权柄命令时间减缓放慢，然后，把时间长河的一小段截出来……大概就是在河流旁边搞个小水洼。”路鸣泽咬了咬指甲，完全没有把口中骇人听闻的举动放在心上，“等到聊完了，再把水洼和大河连通。”
“你也可以试试，毕竟万事开头难。”
“等到你真的挖出来一个属于自己的水洼，以后再想复刻这样的举动，你只需要把水洼和大河重新截断就好了，没必要再挖一个新的。”
“如果你真的做到了这一步，时间零就真的会刻进你的骨子里，再也不用花费镜瞳去复制……”路鸣泽扬起脸笑了笑，“而且……速度就真的是力量了。”
“哦，到时候你甚至可以用镜瞳复制一个刹那，在近乎凝滞的时间里，发动刹那……啧啧啧。”
路明非盯着他的笑容，说道：“你还是隐瞒了点什么，这个举动的难度不在于开辟一个小水洼，而在于如何把大象放进冰箱里。”
“这得看你自己了。”路鸣泽说，“我可不会帮你……友情提示一下，你可以把大象肢解掉，它不乱动的话，会好操作很多。”
“比如说，你每次出现的时候，那些随之而来的……教堂钟声？哦，还有，一些诡异的奇怪色彩，偶尔会错乱的景色，中世纪打扮的人和猿人并肩走在二十一世纪的街道上。”
“我什么都没说。”路鸣泽道，“这都是你的猜测。”
“而且哥哥你好像跑偏了，我是来和你聊聊你现在感受的。”魔鬼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雪茄，叼在嘴里没有点燃，“怎么说，现在大姐头苏晓樯松口了，哥哥你反倒更难过了。”
“滚出去抽。”
路鸣泽摆摆手道：“哎呀我又没点燃，就做做样子而已。”
“和我聊聊吧。”魔鬼的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明非从这个笑容里看出了几分温和的意味，“反正你也找不到人诉诉苦了。”
话说的倒是没错。
他的确找不到人倾诉一下了。
可是把这些苦闷告诉这个魔鬼，他又总觉得有些不妥。
“要不我变个模样？”
魔鬼身上顿时撩起几缕朦胧的烟雾，再次开口时候，声音竟变得平静又藏着坚定。
他的眸子化成了永不熄灭的金色，互相对视时候，路明非恍惚觉得是在凝视一头远古巨龙。
妈的。
小魔鬼现在居然给自己套了一层楚子航的皮肤。
“变回去。”路明非撇撇嘴，忍住骂声。
“不得你心吗……”‘楚子航’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小声询问道，“要不我变成苏晓樯的模样？”
“你要是从嘴里蹦出来乔……”
“乔薇尼也可以。”
声音响起，是个成熟又充满温柔的女声。
路明非深呼一口气，脸上挂起一个礼貌的微笑，轻声说道：“滚下去。”
“乔薇尼”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一副对路明非很失望的模样。
说实话，路明非现在还能憋住，已经是很能克制自己了。
他咬紧牙关，勉强笑道：“你不觉得这有点过火吗？还是说……你生怕我不动真火气？”
“乔薇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烟雾再次蒙起，里面的人影又变回了最熟悉的那个魔鬼。
“我可是跟你真心换真心，就想着你能发泄一下怒火或者难过之类的……好心被当驴肝肺了。”小魔鬼低声说。
“这种举动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也总比你坐在这里无所事事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