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不知道是在看着车钥匙，还是看着自己的鞋子，又或者是用低头掩饰眼神。
“我在乎……”他呢喃道。
“觉醒血统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尤其是你这种情况，更危险。”
陈雯雯皱了皱眉头，试探性的说：“你最近遇到什么了？”
“为什么这么问。”虽然是问句，但路明非用着陈述句的语气说着话。
“心事重重的。”女孩儿轻声说，“要不出去走走？”
路明非摇了摇头，没有回复陈雯雯的建议，他默默盯着车窗外的世界，喉结上下滚动。
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雯雯察觉到了异样，也就没继续追问，和他一起看着车窗外。
好像是能看见什么美丽的景色罢了，但前面其实就只有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会在意这辆悍马。
于沉默中，路明非拍了拍方向盘，说：“晓樯松口了。”
陈雯雯面色上的笑意盈盈顿时一变，但紧接着又重归笑意，毫不在意的说：“那不是好事吗？”
“是，是啊。”路明非说，“是好事……好事。”
他扯开嘴角，大概是想笑一下，可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我以前总是把姿态压低，恳求着、哀求着她松口。”路明非顿了顿，继续说，“真等到这个目的达成了，我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算了，不说了……”他默默的摇摇头，打断了自己的叙述。
“聊聊你吧……最近过得怎么样？”路明非侧身，看着陈雯雯说，“家里待得还算舒服吗？”
陈雯雯否认道：“我可没待在家里，我妈不怎么欢迎我。”
“为什么？”路明非紧皱眉头，不解的问道，“不应该啊？你和你妈妈关系难道很差吗？”
“其实还不错，只是她不怎么赞同我的选择，准备把我关在家里好好冷静冷静。”陈雯雯指了指小区的B栋楼，“不过我从窗户翻出去了，在这边租了个房子。”
路明非有些诧异道：“为……”
“你应该知道的啊。”没等他把话说完，陈雯雯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
“我说我想嫁给你。”陈雯雯语气平静，就像是故事里的主人公完全不是自己，“然后还和他们聊了聊你的情况，我爸妈说养我这么大不是让我去当第三者的，”
路明非晃了晃脑袋，把自己从共情里抽了出来，勉强问道：“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是第三者。”陈雯雯顿了顿，转过头，盯着路明非的眼睛，“我说我是第四者。”
“我们是注定不会被世俗承认的关系。”女孩儿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我已经做好准备硬抗世人的目光了，你呢？”
“路明非，你绝对不能说你没做好准备，或者说以往的话语其实都是没指望过现在的情况而随意说出口的。”
陈雯雯抬起手，紧紧地抓着路明非的手腕，纤细白嫩的手指靠在他的皮肤上，他能感觉到女孩儿其实没有那么勇敢，不然的话，手指不会莫名的发抖。
“如果你迟疑了……”陈雯雯的话语迟疑了几下，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如果我迟疑了，你就会……”
“我会很害怕，我会很难过。”宛如诉说着小事，陈雯雯平静的说着，“但我不后悔。”
“死心塌地了哈。”路明非别过脸，笑着说。
女孩儿也把脸别了过去，不去看路明非的表情，笑道：“对啊，死心塌地，栽你手里了。”
盯着车窗外的街道，陈雯雯低声呢喃：“你才是最难过的那个，明非。”
“逼着我们屈服，那就算不上平等的爱。”
“逼着自己放手，那就算不上对得起我们。”
“但我不想离开你，我也不想你离开我。”
轻飘飘的话语，沿着车内的各个角四处碰撞，就这么撞进路明非的耳朵里。
“我想……这才是苏晓樯松口的原因。”陈雯雯说，“她爱你，所以她松口了，放弃了，她害怕再继续闹下去，最后只会什么都没有。”
路明非把头埋的很低，近乎是抵着车门把手，小声说道：“很伤人，也很难熬。”
“如果你不是什么烂好人就好了，不要那么善良又死心眼一样的好说话，哪怕稍微狠一点……”陈雯雯说，“如果你把每一段感情都当成露水情缘的话，说不定你也不用这么痛苦。”
路明非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睁着眼睛。
撑着眼睛。
陈雯雯转过头，却没有直接看着路明非的方向，她的视线顺着车内的装潢慢慢攀升，落在后视镜上。
能看见一点点，身边那人的肩膀好像是在发抖。
只能这样，当以前他奋不顾身的做下这个决定起，就注定会这样。
很难，然后更难。
“我在听。”陈雯雯说。
她在听什么呢？路明非不是没有头绪。
“对不起。”路明非说，“我给不了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