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雯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倒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柳淼淼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当时没控制好力气。”
“不不不，不必道歉。”陈雯雯勾起嘴角笑了笑，随意的抬起手，给柳淼淼展示了一下自己洁白无瑕的手腕，“有人帮你赔过礼道过歉了。”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手指轻拿调羹，随意的在杯子里来回搅动，呯呯呯的响声四处晃动，抖落在各个角落。
“而且……让他道歉才是我当时的本意。”盯着杯中的温热液体，她的嘴角微微下弯了一点点，那些嘲弄意味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柔和。
柳淼淼盯着陈雯雯急促变动的神色，叹了声说道：“你还真是……以前他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怎么信，现在亲眼见了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怎么了？”陈雯雯扬起脸，笑道。
柳淼淼舞动了一下手臂，大概是在找形容词。
可惜最后也挑不出什么契合的，柳淼淼无奈的说：“变化挺大的反正。”
“我只是拼了命的想拿回以前落在我身上的东西而已。”陈雯雯不可置否，再次抿了一口咖啡。
柳淼淼还没来得及开口对这句不清不楚的话做出什么评价，陈雯雯突然高声喊道：“服务员，再上一杯拿铁，以及一份重糖的提拉米苏……对，给坐在我对面这位小姐的。”
“你怎么知道？”柳淼淼皱着眉头，质问道。
“你一共约了我两次，我约过你一次。”陈雯雯抬起手指，随意的敲了敲桌子，“这三次我都提前了半小时来，桌上的东西都是我点的，提拉米苏我也点过三次。”
“一次是半塘，一次是轻糖，一次是我吩咐过做的苦一点。”陈雯雯笑了笑，“看你的眉头就知道你的口味了，轻轻又松松。”
“这种行径……”柳淼淼沉默着摇了摇头，“有什么意义吗？”
陈雯雯随意说道：“一来嘛锻炼我的观察力，二来嘛……哈，还是不说了。”
“总感觉你在想一些不是很礼貌的事情。”柳淼淼说。
肯定不礼貌，掌握好每个人的爱好厌恶，自然而然的可以从更多方面下手。
当然，这话陈雯雯是肯定不会说出口的，她隐晦的点了一句已经是很对得起高中三年情谊了。
“说说吧。”柳淼淼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把陈雯雯的目光拉到自己身上，“今天约我出来，是要聊什么。”
她顿了顿，没等陈雯雯开口，先截断了话题：“其实，我并不觉得我们俩有什么好聊的。”
“只许你约我出来，不许我约你出来？”陈雯雯抿着嘴唇笑笑，“你想的太简单，每次约我出来的节点，都是在我即将按捺不住的时候，我已经保留了足够的体面不戳穿你的小算计了。”
她晃了晃手指，另有别意的轻声说道：“苏晓樯的小跟班~”
“原来我在她眼里威胁这么大啊？哦……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陈雯雯任由思绪转动，想到了在北平那会儿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嘛，她是许了你什么好处吗，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她。”
眼见陈雯雯点破其中的不清不楚，柳淼淼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她。”
“你还真是善良。”陈雯雯说出的话，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嘲讽，“居然还有这种想法。”
“善良点……有什么不对的吗？”柳淼淼问道。
“没有没有，嗯——很友好。”
也很好利用。
柳淼淼打量着陈雯雯的神色，无法从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揪出什么别样的情绪出来。
秒针滴滴答答，她的心思也跟着一起沉沦。
说起变化，眼前这个微笑的清丽女孩儿才是变化最大的那一个。
几乎都认不出这居然是陈雯雯。
以前柳淼淼也只是觉得，她可能有一些心理问题之类的，现在倒是完全看不出来。
她已经逻辑自恰了，不会再因为过多的外界干扰而左右摇摆不定。
柳淼淼无奈道：“说说吧，到底干什么？”
“我只是在做和你一样的事情，拖时间罢了。”陈雯雯抿了一口咖啡，轻声说，“随你怎么想，我并没有什么算计你的意思。”
毕竟要算计的人不是柳淼淼，陈雯雯无声的笑了笑，眸子里的金色一闪一闪的。
现在有两个行动方案摆在她面前。
第一，把在场的人员拉进这奇妙的力量里，自己抽离出去，任由柳淼淼在这里无意义的消磨时间。
第二，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用“拖”字诀。
可是“拖”字诀又有什么意义，她又不是来和柳淼淼耗的。
“拖时间？”柳淼淼歪头道，讽刺般的笑笑，“看起来你也挺善良的，居然会做和我一样的事情。”
“随你怎么想咯。”陈雯雯轻声说道，一边对着放下托盘的服务员点点头道谢，“提拉米苏来了，你该动用你的小胃口了。”
“你说话的语癖真恶心。”柳淼淼说。
话音落下，柳淼淼像是被抽去了灵魂，骤然陷入木讷。
陈雯雯对着呆愣在原地的柳淼淼轻声说道：“你开心就好。”
到底是嘲讽还是真的在希望柳淼淼能开心，谁也说不好。
随着她眸子里的金光闪烁，整个咖啡馆内的所有人皆陷入沉寂。
这也是在遵守着和路明非的约定，不能暴露自己的特殊。
万一被人察觉了她在这个角落里突然让眼前的女孩儿陷入奇奇怪怪的呆愣，那就不好笑了。
保险起见，把所有人的意识都剥夺几秒钟，忽略掉这个角落里发生的一切，这才算稳当。
这么大的规模她倒是第一干，虽然有些吃力，不过倒还是好操纵。
除了眼前这个娇小精致的女孩儿，她倒是格外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