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头绪。”恺撒对着乱糟糟的一大堆文件说道，“完全弄不清楚尼伯龙根相关的事宜。”
芬格尔摇摇头说：“很明显，引动元素乱流的家伙很注意细节，一点东西都没给咱们留下。”
“所以现在呢？”凯撒说，“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看样子只能这样了，不过还得多待几天，我给这次行动收个尾。”芬格尔挑了挑眉头，打开了笔记本开始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队长你可是有所不知，就这种收尾工作可是重要的很。”
也许是聊到了自己的长处，芬格尔不由得有些眉飞色舞，一脸自豪。
“把这种事情交给我，保证给你弄得完美无缺！”
凯撒有些疑惑，试探性的询问道：“怎么个收尾法？做几份表格交上去，告知执行部这里的情况？”
“不不不，在这方面不能用理工科的那种思维。”芬格尔一边打字一边说着，“得运用一点语言的艺术……你知道我唯一没挂过的科目是哪一科吗？”
“愿闻其详。”凯撒道。
芬格尔自信一笑，说：“古典文学。”
“你是文艺青年？”
“我是有文艺手法的青年。”芬格尔回答着恺撒的疑惑，顺口而出的还有些许碎碎念，“我看看……从事实上出发，难以概述当前情况，鉴于当前局势过于危险，涉及到元素乱流、尼伯龙根等各方面，而贸然派出大量专员又容易引起官方政府的警觉……时机不到，不宜深入调查，恺撒小组建议暂时撤回……”
声音越来越小，如同念着佛经的话语被空气吞没的干干净净，直到芬格尔长舒一口气，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回头我再补充几点假大空的话就好了。”芬格尔嘿嘿一笑，贱人意味几乎都要溢出来了，“保管没人能抓住咱俩的把柄。”
恺撒抿着嘴唇，面色有些复杂道：“我还是觉得把事实报上去较好，不过是一次可以接受的失败。”
“很难想象这句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芬格尔顿了顿才接上话，“不过这可不是为了你，也不只是为了书面上好看，这是为了我自己。”
“我可没有加图索那样的家族帮我撑腰，以后要是翻旧账，我怕会死在不清不楚的权力斗争里。”
“而且这次失败就是接受不了的失败。”芬格尔侃侃而谈，“尼伯龙根的事情没查清楚，甚至我们连尼伯龙根残留下的痕迹都找不到，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不知道这座城市是不是有龙王残留的东西，那种级别的生物指间缝隙漏下来点东西，都能把这个城市搅得天翻地覆。”
恺撒眼中宝石般的蓝色顿时消退，只剩下骇人、狰狞的金色。
他沉声说：“所以这就是我们灰溜溜夹着尾巴离开的原因？就因为无可查找，我们就要把这一切都留在这里不管？这座城市的人口在七百万之上！”
芬格尔摊摊手，无奈道：“我只是说中文而已，这里又不是德国。”
“中文也是人类的语言！”恺撒道。
“你为什么总是立意那么大呢队长？说到底我只是个F级你只是个A级罢了。”芬格尔说。
“我……”恺撒一时语塞，“我……不只是……我……”
芬格尔手指轻敲桌子，把他从迟疑中拉了回来：“不管如何，我们无从查起，自然也谈不上继续调查。更何况，学院也不会把精力花在已经没了痕迹的家伙身上，说不定那玩意儿挪窝了呢搬家了呢？”
“可是……”
“恺撒·加图索！”芬格尔压低身子，浓厚杂乱的灰发中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金色，“校董会那帮老爷们根本不关心这些人的死活，如果这个事情没了查头，他们就会迅速抽离自己的所有触手，更别提把视线留在这里时时刻刻盯着。”
“我关心！”恺撒手指颤了颤，“我关心这些！”
芬格尔笑了笑，说道：“可你一个A级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
恺撒顿时暴怒，怒捶了一下桌子，这张木桌几乎被他一掌拍成碎片，他直接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房间重回寂静，芬格尔抿着嘴唇笑笑，继续在键盘上敲打。
不知道寂静流转了多久，这个灰发大汉手中的笔记本突然发出一阵杂乱的电流的杂音，紧接着，宛如百灵鸟般的声线从笔记本的音响里传出。
“谢谢你，芬格尔。”
“你我之间到没必要说这些。”芬格尔将屏幕里的各种资料粉碎，并把资料相关的媒体报道全部删除，“从你阻止我继续往下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事情是谁干的了。”
话音落下，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这个便宜师弟这么狠啊，我已经很高估他了，没想到他这么给力。”
甜美的女声笑了笑，接着他的话说：“他的确很厉害，相比之下你刚刚的激将法用的也太差了。”
“就是得明显的来才有用。”芬格尔摇摇头道，“恺撒他懂什么呢？口说无凭的骄傲和责任感，没了家族他又是什么呢？”
“所以你喊了一声他的姓氏？”
“我也想喊一声你的姓氏，EVA。”
房间陷入沉默，他的败狗形象彻底褪去，只剩下埋藏着怒火的颓废。
他低头叹了口气，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今天的阳光不错，路明非如同往常一样，起了一个大清早。
说实话，这种日子就是路明非觉得最惬意、最稀疏平常的日子。
晃晃悠悠的温度还未回升，他索性搬了把躺椅去了阳台。
路明非觉得，就这种程度的太阳，他晒个几小时完全没问题。
晒到十点，想想午饭吃什么，接着去楼下转转顺便买个菜，要是那几个女孩儿其中之一有人要过来他就加个菜再多煮点饭，没人说要来的话他就自己吃个午饭。
当然，来多了也不好，各方的平衡又是一阵心力憔悴。
路明非一边想着，一边盯着明晃晃的太阳发呆，完全没有被阳光刺痛双眼的意思。
砰砰——
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