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往往的大爷大妈纷纷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的男人。
这种景象本不算奇特,但谁让这个男人有着能跑马的壮硕胸肌、俊美又硬朗的容颜呢?
更别提,这还是个金毛。
男人眉宇间好似抹上几分阴郁,对周围行人投向他的好奇目光视而不见,或许他也觉得没必要很在意那些好奇的试探。
这种目光他见的多了,很多时候他只是坐在原地,面容呆滞的想着要不要挖挖鼻孔,或者抠抠脚丫子什么的,这样都吸引一大堆人的注意,尤其是年轻的女士们。
而至于他为什么跑来楼下坐着?
恕他直言,他完全没兴趣掺和路明非和夏弥之间的事情。
与其坐在里面当个电灯泡,不如出来吹吹风。
而且恺撒这会儿也看出来了,那一大桌子原本就是为了夏弥准备的,他不过是恰巧到了,能蹭一蹭。
但这种被人家用着无形立场挤出来的感觉真的不太好,他完全没经历过这些,向来都是他用这种立场挤兑别人,没想到今天他也尝到了这番滋味。
心有苦闷,于是,他决定把这份苦闷分享给别人,至少不能只难受他一个人。
恺撒放下碗筷,挑出手机给芬格尔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通的很快,开口便说:“什么事情。”
明明是要表达疑问,但是语气却丝毫不意外的用了一个陈述语气,这就是楚子航。
“芬格尔呢?我现在……想和他聊聊天。”恺撒说。
“很紧急吗?”楚子航说着,于此同时,恺撒能清楚的听见楚子航加快的脚步声。
恺撒斟酌了几番自己的处境,摇摇头道:“并不紧急。”
听筒那头的脚步声停住了,紧接着就传来了楚子航的回复:“我想他现在很忙,应该没时间和你聊天。”
听了这话,恺撒不由得想嘲笑一下自己。
组员都奋起精力干活了,甚至组员还是那个名字写作芬格尔读作懒狗的家伙,而他自己还在这里犹犹豫豫的,为了点不知名的情绪而愁眉苦脸。
他抖擞了精神,将面容上的阴郁之气一扫而光,沉声说:“麻烦告诉我一声,芬格尔正在处理哪一方面的情报工作,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话语凝聚成一道无形的电磁波,在楚子航的耳边闪了闪。
楚子航打量了几番眼前的芬格尔,尤其是对方那个如同常年混迹于街道居委会大妈群的鸡爪般的手势,时不时还能听见芬格尔嘴里蹦出来的地地道道的普通话像是“哎哟喂咱们谁跟谁”、“您真是客气了这哪算什么事儿啊”之类的。
这个面色平静的人瞧着这些景象,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楚子航斟酌了几下,回复道:“他在……处理小组的本土化不足问题,而且快处理完了。”
“本土化不足?有这方面问题吗?”恺撒皱眉,对着听筒那头的内容一阵疑惑,“没有语言障碍啊……”
“他在和保洁阿姨聊天,请求对方别拿走自己没吃完的炸鸡,他说这不是垃圾不用收拾。”楚子航说。
恺撒翻了个白眼,憋了半天才说:“那先这样吧,我先挂了。”
回答他的只有楚子航的一个简简单单的嗯。
恺撒盯着屏幕上的时间,俨然已经快抵达了约定好的时间。
天地良心,他完完全全的没有释放过镰鼬,也完全不知道楼上到底发没发生过喜闻乐见的事情。
他只是希望,自己回去以后,依旧是一副稀疏平常的景象。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肉感,或者是一些更奇怪的。
恺撒预想过很多尴尬的场景,但完全没想过会这么尴尬。
或者说摸不着头脑。
他在走廊里瞧见了留下的门缝,而且里面又没有任何声音,于是他便放松的走了进去。
可万万没想到,路明非在门边埋伏许久。
进门的一刹那,恺撒手里的海碗长勺,以及腰后插着的钱包匕首之类的,通通都到了路明非的手中,而他整个人都被路明非压到了一张冰冷冷的木椅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出了点情况,还未说话,夏弥便沉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宝蓝色的眸子里闪过几分隐秘的微妙和疑惑,恺撒眨眨眼,没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意思。
而藏在身后的路明非放好从恺撒身上卸下来的外物,迅速敲了两个开关。
一个是客厅顶上吊灯的开关,一个是夏弥身后,那群串联起来的文字灯的开关。
房间内昏沉柔和辉光消逝,只剩下冷冰冰的白,来自于夏弥身后。
那八个大字熠熠生辉,闪着醒目又刺眼的白光。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恺撒忍不住在心底吐了一槽。
这几个字他看的懂,夏弥说的话他也听得懂,但是把这些都结合到一起,他是真的不懂。
“什么特殊的欢迎仪式吗?”恺撒迟疑的、带着些许试探的询问道,“你们都喜欢这个调调?这么冷冰冰的。”
夏弥顿时呵斥:“老实点!”
“好好好。”恺撒摆了摆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投降,不过还是疑惑的问道,“不是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经组织上查证,有些信息已经浮出水面。”路明非的话说的很沉着,其中的好意也更多,“恺撒,咱们还是招了吧,很多东西是藏不住的……”
“不许透露信息!”夏弥训斥道。
路明非缩了缩脑袋,往后退了一步,没再说话。
“好警察和坏警察的把戏?”恺撒歪头道,“一人黑脸一人白脸?”
“你现在的问题很大,恺撒学长。”夏弥双手交叉于胸前,靠着椅背,显得人既沉稳又充满信心,“组织上需要你表露出一个态度,不然后续处理很难宽容。”
路明非双手拍桌,发出一声巨响,说道:“恺撒!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走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不要不识好歹!”
“角色互换。”恺撒点点头,挑明了二人的转变,“恕我直言,能说说到底是什么问题值得你们干出这种事情来吗?”
路明非对着夏弥挑了挑眉头,示意她注意好恺撒的状态。
而他自己,则清清嗓说:“鉴于至今你仍未有过的反抗,以证明你现在的谈话态度还是不错,我们也可以适当的透露一些信息。”
话语兜兜转转,路明非整个人也不再站在桌子的一旁,反倒是靠在恺撒面前的桌角处坐下。
借着夏弥看不到的死角,路明非对着恺撒动了动嘴唇,无声说道,龙。
仅仅一个无声的词,一次简简单单的嘴唇嚅动,恺撒整个人瞬间进入警觉,眉弓间的阴影被拉的很深,极深,就像是整个人都藏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