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顿了顿,继续说:“当然,结局有些修改,你并非死于芬里厄之口。”
他对着意图哀嚎惨叫,却张不开嘴的奥丁招招手道:“永别了老伙计,这就是最后了。”
“最后的礼物,我赐予你求饶的权力。”他恶劣的笑笑,抬手一挥,天边陨落一道利刃,划开了奥丁被缝合的嘴,“当然,也只是求饶而已,我可没说会放过你。”
奥丁的浑身冒着猩红汹涌的烈火,却仍旧不露出原本的真实模样。
它于高天的十字架上承受烈火炙烤,却沉声说:“你永远都无法成功,魔鬼。”
“不论是再过多少年,再重新轮回多少次,你都无法成功!”
“你只能看着尼德霍格再次苏醒,接着,迎来你彻底的寂灭!”
路鸣泽双手抱胸,没有回应,只是平静的点点头。
奥丁却依旧准备说点诅咒的话语,却突然开不了口。
因为,一把名叫昆古尼尔的长枪,洞穿了一切。
它携来怒火,狠狠的钉在奥丁的脖颈处。
最后,贯穿。
一切都归于平静,没了惨嚎,没了诅咒。
“我可不用说什么下次一定打中。”路明非耸耸肩说。
“你只会一击毙命?”路鸣泽说。
“太他吗对了。”
“好吧好吧。”路鸣泽无所谓的说着,隐秘的朝着路明非身后看了几眼,“奥丁这下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我拿性命担保,我得回去处理些后续事情,比如它在世界各地留下的布局之类的,还有些许后续影响,每一件事情我都要费心费力。”
“至于你嘛......哥哥,你还是处理好些许有关于......嗯——自己在别人眼中的身份问题,这个尼伯龙根可不是我们俩,还有你身后站着的那个小女孩儿。”
魔鬼丢下一句话,转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是谁?”夏弥有些失神,抿着嘴唇询问道,“你又是哪位?”
路明非抬头,感受着天空的崩塌,地表下钢筋混凝土的逐渐崩溃。
尤其是死去的的天空中,无星无月,天地间也没了风和雨。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就像是压在身上的大山突然被掀开,脊背不再需要弯曲,膝盖不再需要颤抖。
“回答我的问题。”
女孩儿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的意味。
路明非没有回头,对着死寂的一切爽朗的笑笑,平静的说道:“我是谁?我是路明非。”
“我是你师兄,你是我那个还没入学的小师妹。”他抿着嘴唇,忍不住摊开胸怀,想着拥抱这死去的尼伯龙根的残骸,“而现在,我们成功击杀了那个阻挠你活下去的敌人。”
“夏弥,我总是希望你能活的更轻松些。”
“不必脱线的笑着,不用大摇大摆的耍宝,不用随时随地的挂着大大的笑容。”
“你压根没在笑,你只是习惯了用这些去磨平孤独,掩盖失落。”
“现在,你终于可以把一切情绪都写在脸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该怎么形容,嗯——原谅我有些语无伦次,毕竟这种普天同庆的喜事我也是第一次见。”
“奥丁死了,你不真实的过去我已经掩埋了。”
“以后不论是谁,还想着窥探你的面具,通通都会被挡在前面的我所吓退。”
“他们或许会怀疑你,但是不敢越过我。”
“这就是最后了。”他给这段叙述划上了句点。
夏弥愣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的说道:“你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吗?”
“是,我知道。”路明非点点头,“我清清楚楚。”
他或许是在笑,也可能是有些失落。
不像是释怀,反倒是有些失意。
“我只是做了也许很久以前我就可以做的事情。”他抿着嘴唇,感受着双肩的火热灼烧,“我想着,它们那么厉害,随手挥舞起来就是大片的火焰,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死去,但也许一切都可以预防。”
“如果我早点察觉,或许就不用走到那一步。”他笑了笑,摇着头说,“可惜一切都晚了,它们杀了那么多人,我也举起了屠刀。”
“但你不一样,师妹......不,夏弥。”路明非转过身,直视女孩儿眼眸里的些许逃避,“说我双标也好,说我虚伪也好,对于你......”
路明非轻轻抬手,把夏弥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捋到脑后:“对于你,我想我下不了手。”
“我做不到一边质问自己,一边愤怒的想要杀了你,我做不到。”
尼伯龙根渐渐崩塌,这片虚伪的幻境,也逐渐开始模糊不清。
夏弥清楚的知道,再次苏醒以后,她和路明非会被尼伯龙根传送到这座城市的不同位置。
或许就在手边,或许就在对面,或许隔着千山万水。
眼前的这个人,抿着嘴唇,不再看着她的眼睛。
他只是靠近了些,低下头,亲吻她的嘴唇。
乌云散了,狂风碎了。
星辰落下,圆月死去。
如梦般的辉光重新闪烁,他的脸躲在辉光之后,有些模糊不清。
只能记得,他那一句不清晰,却又一字一顿的、落在自己耳朵里的那句话。
“夏弥,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