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先生……”小田真寺搓了搓手,走上前想打个圆场。
路明非抬起手制止:“很抱歉打扰了小店的生意,我会全额赔偿,先让我把这件事情解决完。”
明明是个温和的男人,现在却又这么吓人,小田真寺又默默坐了回去,像他这种走过几十年人生路的中年人,自然能听出语气里的不善。
“他闹出来的无厘头事件解决了吗?”路明非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家伙,而是径直问向绘梨衣。
绘梨衣老老实实的把刚刚小田真寺所说的话总结一遍写在纸板上:“解决了,店长说他再不走就要打电话找本家来,他大概是怕保不住手,所以跑了。”
“找本家来就保不住手了……”路明非笑了笑,“他刚刚是不是推了你一把。”
“路明非好像什么都知道!”
“自然,你第一天上班我不太放心,就在对面那家咖啡店看着这里呢。”
“他是推了绘梨衣一下。”
“哪只手?”
这种纸笔和嗓音的对话聊到这里的时候,小田真寺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刚想起身上前再次打个圆场,可绘梨衣的纸笔比他更快,已经举起纸板:“两只手。”
一声更比一声高的杀猪般惨叫响彻店内,几乎是小田真寺刚站起身,绘梨衣刚举起手里的纸板,路明非就动手了。
都是骨折,路明非下手很有分寸。
干完这一切,路明非丢下了点医药费,不再理会那个混混,径直来到小田真寺身边。
小田真寺紧张的向后退了半步,还没开口,却见路明非低头道歉:“很抱歉打扰了便利店的生意,绘梨衣和我所造成的的一切损失我都会赔偿。”
“说赔偿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她很聪明,没犯什么错误。”小田真寺真诚的说着,只是偶尔会把眼神投向地上那个混混,“他没事吧?”
“休养几天就好了。”路明非轻松的说着,“比起本家来,我已经很温柔了。”
话糙理不糙,小田真寺心想的也的确如此,而且路明非还赔钱了,看看小混混身边的那一沓厚厚的钞票,应该是远超医药费。
“绘梨衣的工作时间结束了吗?”路明非突然看向他的眼睛。
小田真寺点点头:“来时就说好了,每天上班四个小时,时薪1200。”
“能现在结清吗?这是她的第一份工资。”路明非说。
他突然又从凶蛮暴戾转变成温和诚恳,眼眸里的微微荧光渐变成恳求。
小田真寺没有理由拒绝,直接点了点头。
拿了钱,高高兴兴的绘梨衣和神色复杂的小田真寺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临走前小田真寺还送给绘梨衣两根棒棒糖,希望她别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要开开心心的度过今天剩下的时间。
绘梨衣收下棒棒糖以后,一根揣进口袋,一根塞进自己的嘴里,她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多,总觉得世界有无数的新奇事情在等着她。
推开家门,绘梨衣鼻腔里哼着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开心的换着鞋,一路沉默的路明非突然说:“会不会觉得我刚刚有点过分。”
绘梨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举着本子写道:“不会,路明非好厉害!”
如果小田真寺在的话肯定要吐槽一声少女你好双标了。
路明非说:“今天的工作还高兴吗?”
“工作的过程有些无聊,不过当店长把钱发来以后,绘梨衣很开心!!!”
女孩儿在纸条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以表示自己的心情,她洋溢着笑脸,又把口袋里的棒棒糖拿出来递给路明非。
“我不是很喜……”路明非顿了一下,刚想说自己不喜欢吃甜的,可看着女孩儿灵动闪烁的眸光,没由来的把那些话都咽了下去。
他接过棒棒糖,剥开包装袋塞进嘴里,笑道:“很好吃。”
绘梨衣弯着嘴角笑着,又从口袋里摸出现金,蹲坐在玄关上数着。
一共是四千八百日元,四张千元纸钞,一个五百面额的硬币以及三个百元面值的硬币,她已经数过很多遍了,写在支票上的数字总是没有这些东西迷人,冷冰冰的数字和自己挣来的零钱,绘梨衣永远喜欢后者。
她好好收好那四张纸币,将那几个硬币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然后又蹦跳着走进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和几个西红柿。
看来今天的午饭得吃绘梨衣做的了,路明非心想。
女孩儿走进厨房里忙忙碌碌,高兴的左右摇晃着身子,不一会儿又跑了出来,举着小纸条在路明非身边晃悠。
“路明非帮我洗米。”
“好。”
厨房内,路明非刚蒸上饭,突然问道:“我刚刚看你把几张一千円藏进口袋里了。”
女孩儿传来一个小纸条:“是的!”
“想屯一屯小金库了?”
“不告诉你。”
“我倒是很好奇,这些钱你藏起来想要干什么。”路明非笑道。
“不能再问了!”
绘梨衣转身面对他,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接着又递过来一个小纸条:“再问下去,绘梨衣会忍不住告诉你的。”
“好神秘!”路明非佯装惊讶,“那我可不敢问了!”
厨房里后来只剩下电饭煲喷气的声音,以及锅、铲、油和西红柿炒鸡蛋奏响的协奏曲。
女孩儿摸了摸口袋,弯着眉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