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厉害的推测,要我给你鼓个掌吗?”路鸣泽的身影接近虚无,只不过语气里仍旧携带着嘲讽,“可是我怎么记得某人和零的打赌是输了的啊?人家都这么让着你了,遵从你的赌约内容,甚至选边都是你先选,她只是听之任之,和你选个相反的方向,就这种样子你都赌输了。”
“准确的说,没有赢家,我们都猜错了。”路明非对着他几近虚幻的身影说,“不过明显我输的更多……虽然没有说输家要付出什么,但是我乐得当这个输家。”
时间沿着河流狂奔,齿轮也开始继续转动。
现在,路明非对于这些,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想。
掌控过一次小水洼,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这足够改变一个人对于时间的认知。
他以前以为,路鸣泽的到来携带的时间停止,是真的时间停止,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路鸣泽的方法很简单,当然,说起来肯定很简单。
小魔鬼只不过是让世界在这一瞬间里不断放慢,一直放慢。
时间没有停止,时间从来都不会停止。
魔鬼的手段,依旧是用时间零,将时间无限拉长。
当这个长度超过一切以后,在他的时间零领域中,时间就没了意义。
他无法具体影响世界上的任何人,任何事情。
对于客观世界来说,他实在是太快了,就算他拿着一把可以切割万物的刀,也伤不了万物分毫。
因为万物在具体的尺度上是不知道自己受了伤害的。
分子或许可以被切割,但是分子意识不到自己被切割了,于是,分子便没有被切割。
这种速度下,分子只会分散,然后重组,反馈在宏观世界上,具体的事物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路鸣泽才自称魔鬼。
他唯一的手段,就是在这无限拉长的一瞬间之中,和人交谈,蛊惑人心,诱使其堕落。
就像现在,在这一瞬间被缩短,快速转变为未被时间零拉长之前。
这短短的一瞬间,足够路明非思考这么多东西。
他叹了口气,倒也没多说什么,重新恢复成刚才的姿势,等待时间流动重归正常。
“这家伙是死透了?”凯撒踢了踢如同死狗一般的劳伦斯,“那是不是我们这次的任务成功了。”
“我们失败了。”路明非轻轻蹲下身子,手指再次弹入劳伦斯脖颈的伤口,将重新长出的细嫩脊柱拔了出来,丢在地上,“还没死透,补一下刀。”
话音落下,路明非向后跳了一步,楚子航倒是没开口说话,直接挥刀便是。
散着猛烈热能的村雨划出一道白光,烧的空气隐隐焦糊,甚至还有些被高温扭曲的痕迹。
劳伦斯整个身子被砍成了三节,头颅为单独的一节,脖颈到腰身为一节,胯骨到脚趾为一节。
“这下看起来彻底是死透了。”路明非捂着鼻子,给楚子航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师兄,能直接动手从来不多说废话。”
楚子航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说:“你的功劳最大。”
路明非挠着后脑勺,低着头说:“都大都大,不是你们我也实施不了我的想法,更别提抓到他了。”
“能别谦让了吗?”恺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用手肘蹭了蹭路明非,“话说,你刚刚那句我们失败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没死透的意思。”路明非毫不犹豫的说。
具体是不是这个意思,只有路明非知道了。
恺撒眉头一紧,总觉得路明非有事情瞒着自己,但又没有证据,便只能将这些归为错觉。
不过他也觉得责任不在他这边,就按照刚刚路明非的表现来说,他只恨自己想的太少了。
看着面色如常的路明非,又想到刚刚那个剥皮抽骨的路明非,恺撒忍不住吐槽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找富山雅史了……你的确有些极端了。”
“还好。”路明非平静的说。
“留了尸体。”楚子航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不知是不是夸奖的话。
“我不是在夸你们!!”
耳麦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只听苏茜说道:“别争了,该撤退了。”
楚子航看了一眼路明非,一句有关于零的位置的询问卡在喉咙里还没说出口,路明非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别开口。
紧接着,路明非用藏在木桌底下的清水洗了把满是鲜血的手,在茶几上抓了把糖果就跑出去了。
“他干嘛去了?”恺撒这才回过神,看了看茶几上缺少的糖果,忍不住吐槽道,“为什么路明非强硬的要让我给他置办这种糖果呢?难道说这种上世纪的东西很好吃吗?”
他有些好奇,又相信了路明非的判断,忍不住抓起一个,撕开包装将里头的糖果丢进了嘴里。
越砸吧味道越觉得奇怪,恺撒皱眉,诧异又疑惑不解的说着:“这也不好吃啊,全是甜味,连水果味都没有。”
楚子航扫了一眼糖果,又回想了一下恺撒的评价,也抓了一个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纵使他一尝到味道便也皱起了眉头,但嘴上功夫依旧不减,说道:“你不喜欢,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喜欢。”
恺撒翻了个白眼,知道这家伙在为路明非的举动开脱,便说:“你很喜欢吃?”
楚子航正色道:“还可以。”
“路明非喜欢吃甜的?”恺撒又问道。
“他……以前不喜欢。”
“你是不是要说现在他说不定喜欢。”
“我什么都没说。”
夜幕下,宫殿锋利的尖锥好似要刺破阴云。
不只是它要刺破阴云,月亮呼唤着它的锋利,用辉光和它一起刺破阴云。
零步履轻轻,踩着石板,盯着不断朝她走来的人。
来人手里捏了把糖果,那种老式包装的糖果。
肯定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