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棋棋盘之上，双方棋子已然都走入了绝境。
但是最奇异的一点便在于，其实，是一人执两棋。
他以一人之姿，却逼得两方尽失分寸，只能死命搏杀以求一线生机。
带着诡异面具的男人细细品味着杀局，忍不住的窃窃笑着，好像是为了这场盛宴而奉上感叹和赞美。
这时候，榻榻米被踩踏的低沉回音穿透了薄薄的门，进入了男人的耳朵。
来人跪伏着身子，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说道：“王将……芝加哥的那个家伙……埋在他体内的仪器无法检测到他的心率。”
似乎是被震撼到了，也好像是被怒火吞噬了，男人手中的动作一时颤抖，竟然将身前的完美棋局破坏的干干净净。
王将渗人的、带着面具的那张脸慢慢转动，直勾勾的盯着门外匍匐跪地的男人。
如果有人发现这一幕的话，必定会惊恐高呼不可思议，因为王将居然是只转动头颅，不转动身子。
王将本是背对着门，目光看向身前的棋盘，现在他依旧背对着门，但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背后的门上。
视线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力量，足以穿透薄门的力量。
莫大的恐慌笼罩了跪伏在门外的大汉，他并拢的膝盖甚至都忍不住开始打起了摆子。
就怕是连跪着都跪不好了。
而在这时，王将的诡异、阴冷的嗓音，在他耳边如惊雷般炸起：“找到他失败的原因……”
他颤颤巍巍的点头说是，心底却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还算走运。
只是，他好像忘了，王将的话大抵是没有说完的。
“然后再找我回来接上你的手指。”
“什么手……啊！！”
在鬼哭狼嚎的哭泣声中，鲜血随着眼泪一起迸射，王将硬生生的截断了他的小拇指。
他哆嗦了几下，把眼泪和鼻涕都憋了回去，大声喊道：“是！”
……
路明非捏着脊骨剑，用尖端轻轻戳了戳地板，发出一阵闷沉的响动。
大抵是威慑，或许是威慑，尽管他知道这根本就威胁不到这个魔鬼。
这只是在宣扬自己的不满。
路明非眉头紧皱道：“既然酒德麻衣已经过去了……零呢？”
“这可是‘圣’诶！”魔鬼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用着纯真且稚嫩的声音答道，“哥哥你怎么这么不重视‘圣’这个单位。”
“因为它已经死过一次了，死在我手上。”路明非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怎么肯定祂是奥丁呢？就因为那个巧合般的独眼和雷霆？”路鸣泽掏了掏耳朵，毫不在意的吹吹手指，“万一它是尼德霍格呢？查不清楚，这些后果谁能承担的住。”
路明非反唇相讥道：“如果真的是尼德霍格，我觉得在这里可见不到这个家伙，他八成已经成为了你珍藏于时间长河里的标本。”
“纠正一下，藏在小水洼里。”路鸣泽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哥哥你可真是不知节俭也不知隐蔽，我要是把传播尼德霍格苏醒消息的‘天使’塞进时间长河里，哥哥你信不信全世界都得玩儿完。”
“也就是说，你真的能将他塞进时间长河里，对吗。”明明是疑问句，但路明非却用着陈述句的语气脱口而出。
路鸣泽摇着头，抬眼望天：“我什么都没说哦。”
“你这么迫切的把零从我身边推开，为什么？”
这一瞬间被路鸣泽无限拉长，路明非聊天的内容也愈发毫无忌惮，毕竟，诺玛可监听不到这一切。
“因为我回想起了黑天鹅港里大多数的过往，所以你担心我和她会愈发亲密，并透过她来把控你的信息？”
“还是说……你单纯的想下个绊子使使坏？”
路鸣泽不回答，只是脸色阴沉了些，便说：“有些事情，哥哥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我不知道比较好？”路明非挑了挑眉头，有些好笑般的说着，“我不知道的比较好？你真的确定吗？”
“新世界里有她的位置，你不必担心她的安全。”
“连奥丁是不是要从泥土沙尘中重聚肉身的可能性都没弄清楚，更别提还有个逐渐苏醒的尼德霍格了，你居然就说，‘新世界里有她的位置’，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路明非翻转手掌，虚握空气，轻轻一捏，手中赫然多出了一个高脚杯，里面甚至还装满了红酒。
他将杯中虚无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吐了吐舌头道：“真难喝，感觉像是在喝猪血和红色素的混合物。”
路鸣泽跳起来踢了一脚路明非的膝盖，愤声大喊：“你别糟蹋了我珍藏的龙血！”
“谁的？”
眼见路明非继续恬不知耻，路鸣泽咬着牙高喊：“诺顿的！”
“哦。”路明非转了转眼珠子，便说，“那还挺好喝的。”
“其实是奥丁的……”
“那确实像是生猪血混合物。”
“不懂得欣赏就别碰！”路鸣泽骂骂咧咧的挤了挤路明非，艰难的抢过他手里的酒杯，像是守着宝物的巨龙一般，紧紧将酒杯抱在怀里，“再恶心也是至尊之血，更别说还是完整的天空与风的龙血。”
路明非放松了肢体，沿着椅背缓慢滑落，轻飘飘的坐在了木椅之上。
在路鸣泽的骂骂咧咧里，他突然道：“既然你不肯把零派回来，那不如把她的位置告诉我，我去将她接回来。”
“看看她是选择遵守你的命令，还是选择跟我回来。”
路鸣泽有些为难的报了个具体位置，距离此地还不算远，路明非想要追上倒也是轻松。
路明非一边想着理由，一边摆摆手示意妖魔鬼怪快离开，别打扰他思考。
路鸣泽在被驱赶之前，带着点好奇意味的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把零派出去了？”
路明非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从师兄在耳麦里和我说，零已经带着吐真剂行动了我却没在这里找到她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你得明确一个事实。”路明非顿了顿，瞥了一眼魔鬼脸上的迟疑，便说，“在师兄的命令和你的命令之中，零会选择遵从你的命令，但是在你的命令和我的阻拦之中，她会选择蕾娜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