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圣主立马起身,来不及激动,脚步先走,更先开口:“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佝偻老头魏青山,老孙子就是太行圣主,因为他姓长孙,名叫长孙龙江。
这天下间,鲜少有人知道太行圣主名叫长孙龙江,更少人知道他年轻时候还有一个“老孙子”的绰号。
听得老孙子的喊声,一旁的伍火仑嘿嘿一笑,慢慢退了出去。
“不请我坐一坐?”魏青山腰背佝偻,却还要双手背后,进了大殿,还要假装左右观瞧,好像领导视察一般。
长孙龙江已然到得近前,却是笑不出来,只说:“多少年了?八十一年不见了!”
“我可记不住……”魏青山左右看了看去,又说:“金碧辉煌,你日子过得好。”
酸里酸气……
长孙龙江也只得苦笑:“我给你们去了那么多信,也去了天一与九宫,你们不回我不见我,你知我的……那一番,我忽然要成亲,我说会赶回来,奈何终究没赶上……”
魏青山不再走动了,站定,也叹气……
“我实在悔不当初,当初若是不在家中多盘桓几日,便也不会错过……”
长孙龙江第一次有机会这么面对面解释,已然喋喋不休。
说到这些事,即便过去了八十一年,魏青山面色依旧沉痛,终究有了回应:“不是怪你,是怪所有人……昔日里,心若死灰,便怪了所有人!那时候,我与清微,如丧家之犬,怕那拓跋寿报复不休,便是家也不敢回……怪了所有人。”
“同心协力,必不至此,合该怪罪!”长孙龙江点着头,又说:“只以为意气风发,只以为豪气干云,只以为忠肝义胆,唉……”
“老了,老了就不谈这些了……”魏青山摆摆手,仿佛真释然。
“我还想说许多,可惜你那一身绝世通天之姿……”长孙龙江憋了八十一年的无数话语。
魏青山又摆手又摇头:“算了算了……”
“你能来,我真高兴!今夜,咱们再来把酒言欢,引剑而歌!”长孙龙江早已是老祖宗一般的人物,早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知多少年情绪难起波澜,却是此时激动得像个孩子。
“酒可以喝,歌就不唱了,我来也有事寻你,不白来。”
魏青山气势仿佛还是当年,当年,他是领头人!
老孙子是忠肝义胆小迷弟,也得了魏青山无数的照顾与恩情,因此才会这般难以释怀。
“你说,什么事,千百件也无妨!”长孙龙江答着。
“求娶一女,长孙霁月!”魏青山原谅与否不知道,但他今日来,就是为了祝平安,这是公主殿下托付之事。
兴许还有魏青山私心其中,此事若成,便更加绑定住了祝平安这个将来大助力。
长孙龙江闻言一愣,脸上就是不舍,只问:“为何人求娶我心中宝贝疙瘩?”
“祝平安,便是剑道宗清安真人!”魏青山说着看向长孙龙江,看出那不舍,便要发挥保媒拉纤的手段,继续说:“他有九品无敌之姿,来日必登天象,比我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谋算之道也是天下无匹,我也差他一筹,此子绝世之才,文武齐备,长得也是俊朗不凡,天下无人能比之一二!”
“他啊?他不久前还骂我乃不义之辈,哈哈……他不是清微的师弟吗?这般,终究辈分不合!”长孙龙江,舍不得!
因为长孙霁月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女,更是太行圣地继承人最好的候选人,十六岁已然八品,无人能比!
外貌更是不必说!如此天资,再好的外貌不过是陪衬。
“他不是清微的师弟,此不过说与旁人听的话语,没什么辈分不合。你家霁月,二八年华,也该寻夫家了!”魏青山直白说。
“这个……魏兄,是否容我去与霁月商议一二?”长孙龙江实在为难,还找补一句:“要是别的事,千百件也答应你,但这件事不比其他,终归是问一问为好。”
“怎么?你还看不上那祝平安?这般孙婿,世间难寻,是你走了运道!”魏青山说着,却也还说:“你赶紧去问一问……必然一闻倾心,再见倾倒,哪里有看不上的?”
“好好好,你稍待片刻……”长孙龙江迈步就去。
瞬间出现在大殿后面不近的院落。
这院落背靠一片崖壁,秋日里,崖壁上竟然开遍菊花,实在是一面盛景,菊花幽香弥漫开来……
却有那二八女子悬在崖壁之上,手提小篮筐,挑来选去,一朵一朵,一丛一丛……
尖尖鼻翼闻一闻,沁人心脾,二八女子便也笑,一笑,便是满壁幽菊也失了色。
“乖孙……”长孙龙江站在崖壁之下喊了一声。
“爷爷,我下来了……”话音清脆,罗裙也黄,黄如幽菊,在空中鼓荡,翩翩似仙。
事情突然,长孙龙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却听清脆声音来问:“爷爷什么事?”
“这个……”长孙龙江犹豫一番,心下一横,直白非常:“乖孙,你要夫君不要?”
“夫君?”女子只当玩笑,低头摆弄篮筐菊花,说道:“不要!”
“嗯,有个极好的人,天下间皆言他九品无敌,长相极其俊朗,说是十八岁便入九品,来日必登天象,嗯……还是个义气中人,还说谋算之道也是绝顶……要不要考虑一下?”
长孙龙江一句三顿,结结巴巴,终归是说清楚了。
“爷爷,好端端的要什么夫君?世上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好的人,怕不是有人哄骗了爷爷……”女子名为霁月,霁,雨后放晴的天色。
霁月,雨后被洗净了的天空那轮明月。
“无人哄骗,真有真有!”长孙龙江连连作保,还说:“伍爷爷还见过他,也说他极好,倒也不是一定要愿意,至少见上一见,如此爷爷也好与人交差……爷爷也是为难的……”
“这世间还有人能让爷爷如此为难?”长孙霁月不信。
长孙龙江尴尬笑笑:“也是爷爷年轻时候做了错事……但那男子极好,不过十八岁,九品无敌不是说假,你想想,你十六入八品,他十八就入九品……”
做错了什么?其实就是多在温柔乡里享受了几日。
“好了好了,爷爷你别夸了,是不是见一面爷爷就不为难了?”长孙霁月问着。
“然也!看不看得上的咱再说,你是爷爷心中宝贝疙瘩,爷爷肯定都听你的……”长孙龙江连连点头。
心下也想,最好看不上,魏青山也不是那般真正强人所难的人……就是……万一看上了呢?
“那……上哪去见?”长孙霁月问。
“啊?霁月稍待,我去去就来答你……”长孙龙江转身。
也就出现在了大殿上,急忙问:“魏兄,相约哪里相见?”
魏青山大喜,答道:“那就京城相见!”
“好……”长孙龙江又消失而去。
幽菊崖壁之下,长孙霁月正在摆弄花篮,一朵一朵,认真非常。
“乖孙,京城见一面就是,不远。”长孙龙江传话。
“好吧好吧……可惜了这一壁的好花,怕是要错过时节了,今年花茶就少了,越发珍贵,爷爷也当少饮几杯……”长孙霁月满脸可惜。
长孙龙江闻言,也是一脸便秘,他乖孙这手花茶,实在是好,能顺气平心,能沁人心脾,一日不饮,便是口干舌燥。
“没事没事,来年还有……”长孙龙江安慰着,又说:“你先抓紧多采一些,爷爷还去会客。多采多采……京城见人之事,随便看看就是,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