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起。
祝平安却还在床上腻着,就是这回,就是昨夜,他有一种感受。
师父兴许真的不一样了。
兴许心中没有了那么多的杂念……
这种变化,祝平安能清晰的感受到,乃至某些事上,感受感觉明显不一样。
祝平安心中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轻松。
就看宁九韶坐在床沿边上,又是那一袭白衣……
陡然,祝平安微微皱眉,只觉得宁九韶这个背影好似不同以往,便也立马反应过来……
不是这个背影不同以往,而是宁九韶整个人都不同以往了。
祝平安立马起身下床,走到宁九韶正面去看,就看宁九韶浑身更显几分端庄……
祝平安反应过来了,宁九韶似乎正在……超越九品。
枯坐十几数年的宁九韶,好似真要成了。
祝平安并不去打扰,而是在想,宁九韶于王道,何以能成?
难道就因为仁义?
祝平安慢慢坐在桌边,顺手还是那杯早已备好的茶水。
只盯着宁九韶去看,看得认真,看那宁九韶毫无瑕疵的脸,看宁九韶闭着的眼上几片睫毛……
看得许久,宁九韶慢慢睁眼,睁眼看到的就是目不转睛的祝平安,宁九韶竟是能微微一笑,笑得好似人间皆是美好。
祝平安回了一笑,问了一语:“师父以何而成?”
他有这个疑惑。
宁九韶当真成了,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仿佛皆有一种神性,说不清道不明。
只让祝平安想起了一个词来。
圣人!
宁九韶来答:“以天下众生而成。”
祝平安还有不解:“师父,怎么以天下众生而成?”
“前朝已亡,自是定数,一个王朝,有盛有衰,有蒸蒸日上,有腐朽不堪。复国,是执念,许多人的执念,其实……从来也是我的执念。”
宁九韶说得平淡。
祝平安已然意会,只是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宁九韶从来不去想复国之事。
其实不然,此时此刻祝平安才知道,宁九韶也想复国,复国与报仇,从来一体,那是她宁氏的国,她如何会不想去复呢?
不复国,所以宁九韶成了?
祝平安明白过来了,复国代表了许多,纷争,战乱……
“师父,我……”祝平安开口了。
宁九韶微微笑着:“你不必内疚,其实是我自己想通了,想明白了……”
如此,王道而成,依旧以仁义而成,对天下人的仁义……
祝平安叹了一口气:“唉……师父……”
“平安,随我出去走走。”宁九韶起身,主动牵起祝平安的手,只待祝平安也起身。
祝平安起身了,两人开门而去,走出院子,走出大宅之门,走到街上。
两人牵手而行,看的是巷口那卖早食的祝家大郎,看的也是在一旁修皮具的祝家大爷。
往前走,又看那刚刚大早入城来卖柴火的城外村汉,他正着急,柴火一担一百多斤,此时此刻,竟还无人问津。
宁九韶轻声说道:“平安,兴许你做得对,你的办法好,这世间之人,若是不经战乱,便是最好。”
“师父,你以往心中也多想这些吗?”祝平安问,便是第一次从宁九韶口中听到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