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圣先生醒了,却也并不起床,便是慢慢听着,兴许也是假意未醒。
那嫂嫂……当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投入……
那师兄……好似更有几分沉浸。
只听师兄说:“便是有你,有你们,死又何妨……”
怎么说到死了呢?
嫂嫂说:“夫君,你若去了,我便也不活了……”
情话是这么说的吗?
棋圣先生有些不能理解,却听师兄喘息之间再说:“莫要胡言……你还有孩子……”
嗯?棋圣先生一头雾水。
“我不愿……”嫂嫂似是咬着嘴唇在说。
棋圣先生更是疑惑不解……这都说的是啥事啊?
就听嫂嫂那娇柔的话语里再说:“夫君,遇到了你,此生不悔,就算天下皆敌,我也站在你身后……夫君……啊……夫君,便是这天色太美,只愿看得这一眼,此生已然无憾……不论什么事,夫君只管去,若是真有一日我成了夫君的弱点与破绽,毋宁先死乎。”
“不准你这么说!”
师兄还似怒了,怒极,怒得低声嘶吼不止。
棋圣先生忽然恍然大悟,她知道嫂嫂与师兄在说什么……
棋圣先生起了身,往那露台去,师兄这一次,好似浑然未觉,师兄只在怒不可遏。
棋圣先生走上露台,师兄才抬头来看,看得稍稍一愣。
“师兄!”棋圣先生已然有泪,站在当场,动也不动。
师兄却是一声轻叹……也知,是教这聪慧师妹听去了不该听的……
嫂嫂躺在那里,一脸慵懒无力,稍稍转眼来看那二妹,却是也不觉得羞涩……
“你你……你怎么来了?”师兄不知说什么,便是这么问。
“师兄……你是不是瞒着我?”棋圣先生脚步往前,忍不住就问。
“瞒着你什么?”师兄停在了一种尴尬的动作之中。
“你死了,我便也去死了!”师妹带着几分赌气恼怒。
“胡说什么……”师兄斥责了一声,又说:“你先出去坐。”
“我不,我什么都知道,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我,我都知道,师兄,你若敢死,我就立马死给你看……”
师兄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却听嫂嫂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二妹,你来……”
棋圣先生上前去,只管趴在师兄的后背上,泪水已然往师兄的肌肤滴落……
嫂嫂有那轻声的话语:“让二妹来……”
就看二妹的脸,在师兄肩膀之上,低头看去,就是嫂嫂看向天空的双眸……
两人此时此刻,兴许有一种惺惺相惜……
气氛,实在悲伤……
师兄慢慢起身,躺在一旁去,也不管师妹依旧趴在身前,只说:“我又哪里舍得……”
“你不能舍得……”师妹都听得明白。
师兄再说:“我便是舍不得又如何?若是不去做,不知哪日,眼前一切兴许都要烟消云散,你们……所有人,都要烟消云散……”
“是那赵毅!我知道是他,我想办法杀了他!”师妹咬牙切齿之中,当真杀意升腾。
“胡说……”师兄轻声一语,轻轻拍着师妹的头。
“我才不胡说,我把他们都杀了!”师妹那还稍显稚嫩的脸庞上,竟然有一种惊人的凶恶。
师兄抬手去,放在师妹的脸上,稍稍抚摸,也在额头上,稍稍去展……
想把师妹那一份杀意抚平,把那一份凶恶消解……
“相信师兄,能做到的……”师兄轻言细语。
就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当真教人悲伤,难以自持……
“我恨他!我恨这世间所有人,我恨这世间所有人事!”师妹依旧咬牙切齿,好似牙齿都要咬得渗出血来。
她知道师兄面临的是什么局势,她知道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她更知道……如今这般日子是多么好,是她多少次梦中才能梦到的……
怎么能教这般的日子戛然而止呢?
“师兄爱你……”师兄说得温柔,轻轻抱住师妹,再说:“师兄爱你……师兄爱这个世间……”
唯有师兄知道,这个师妹心中藏着一股难以言表的黑暗色,最是那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人物。
她真的会恨上这个世界。
但师兄不允许她这么去恨。
师兄轻柔非常,去解师妹的衣裙……
师兄也还说:“这世间极好……值得留恋,值得爱……”
只当师兄话语结束,亲上去的时候,师妹那凶恶无比的表情,慢慢舒缓了一些。
只当师兄使去力气的时候,师妹脸上的凶恶,便展开了容颜……
咬牙切齿的师妹,便也说出了一声温柔:“我只爱师兄……我才不爱这个世界……”
不凶恶了……
师兄微微笑着……
嫂嫂转过身来,侧着脸,看着……
……
唉……
这世间之事,何以如此?
再看万里苍穹,苍穹还是美不胜收……
让人如何也看不厌倦,教人留恋这人间……
许久……
三人躺在露台之上,两人微微再眠。
祝平安一人抬头也看这片总是美着的天空……
他忽然生起了几分胆怯!
身旁有师妹无力轻声的呓语:“师兄……”
师兄轻轻再抚摸一下她的脸颊……
另外一边,也起一声呓语:“夫君怜惜……”
夫君转头去,稍稍一吻。
然后,祝平安起身,去了几分胆怯,随手拿得两件衣服,走了!
只待佳人初醒,两双眼眸相视茫然。
便是那少女就在落泪,那嫂嫂就是叹息,两人抱在一处,少女会哭,嫂嫂会叹!
……
长白大山,肃慎有六千大神通,有天下第三长白鄂尔通。
有一人仗剑来!
那人只披一件长衣,持剑而立于空,一声呼喊:“剑道宗祝平安,请鄂尔通一叙!”
林子里,鸟雀在飞,走兽在逃。
一阵呼呼啦啦之间,不知多少人腾空而起,那貂皮帽在头,雉尾羽在侧,怒目而视。
“剑道宗祝平安有一剑,请天下第三品鉴一二!”那仗剑来人,再喊。
稍待……
“幸会!”
一人出现在身前,他手持单面皮鼓,脸带恐怖面具,浑身披着破布条制成的大衣。
“请!”
祝平安转身去,远走!
那鄂尔通随后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