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皮货的,收生药的,乃至屠夫卖肉的,都上门来。
陈翠翠坐在屋前,那是以一敌十,谁的声音也盖不过她,讨价还价,都是手下败将。
连盘秤称重,陈翠翠也紧紧盯着。
只待卖完了,拿着二十多两银子的陈翠翠,嘴角已然咧到了耳后根。
下厨炒菜,那也是能哼出曲子来。
几壶小酒,两对夫妻,一个和尚,一个栾忠。
……
燕京城,皇城之内,忽然一片紧张气氛。
天子早产,不知吓得宫中多少人瑟瑟发抖。
接生的稳婆,太医院的御医,一个个是焦头烂额。
只说天子在御书房里与几位相公们商议要事,说着说着,羊水就流出来了……
天子寝宫里,天子的喊叫撕心裂肺。
里面皆是鼓励之声。
外间更是跪倒一片,皆在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了什么差错,不然这皇城之内,只怕……
连老祭酒唐尚一也紧急入了宫,却在寝宫之外看到了一个人,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着实有些不敢相信。
便上去问:“您怎么也来了?”
“终究是平安的血脉……”此人,就是宁九韶。
“您……是怎么进来的?”唐尚一其实很担心,他怕出得什么差池。
“随着八花一起进来的……”宁九韶再答。
唐尚一点着头,这就合理了,那小姑娘,近来一直就这么出入宫闱,也多在天子身边玩乐,似乎天子也喜欢她在身边玩乐。
宁九韶又问:“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接生这种事,老……老夫着实不太懂。”唐尚一答道。
宁九韶也是有力无处使,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就问:“那你……能不能使点什么神通,让她……舒坦一些,顺利一些?”
“这……老夫想想,好似……”
只待唐尚一还在想,寝宫之中,忽然传来孩子呱呱坠地的声音。
唐尚一大喜:“无事无事,生得顺利呢。”
宁九韶转了身:“那我回了……”
“也好……”唐尚一点着头。
一男一女,内内外外,一片欣喜。
赵百梦看着眼前两个小婴儿,苍白的脸上都是慈祥的笑:“你们两人倒是急着来,可惜你们父亲却不在,你们父亲若是知道了,定然也是欣喜非常的……”
“陛下,还是让臣先看看吧,早产之子,怕是……”有那老御医一脸担忧。
“快看就是,好好诊治,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遵命!”
便是孩子抱了过去,十几个御医围着瞧。
赵百梦躺在床上,却伸着脖子也去看。
……
祝平安的宅子里。
八花在问:“师父,师兄的孩子,咱们怎么不看看就回来了?”
“那里今日人多,你过几日再去看看就是了。”师父答着。
“哦,那我过几日去看师兄的孩子。”
“好……”师父难得,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胖墩的头。
“师父,生孩子是怎么生的?”小胖墩满脸的好奇。
“你长大就知道了。”师父答得略显敷衍。
“师父,你会生孩子吗?”小胖墩还是满脸的好奇。
“师父也不知道。”
“哼!臭师兄,与百梦姐姐生孩子,却不与师父生孩子,臭师兄的心坏了。”小胖墩也知道一个内外亲疏。
师父笑了笑:“去吧,你自去玩吧,上街去玩……”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上街去玩吗?”小胖墩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师兄不回家,上街是不可能的,只能偶尔去去皇城,还要看师父的脸色。
其实皇城,除了那天子嫂嫂,并不好玩。
“去吧去吧……”师父摆着手。
“走喽走喽……”下胖墩蹦蹦跳跳去了。
师父静静坐着,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心事,却能看出有那么一些呆……
有个老头忽然来到了门口,轻轻敲着门:“老臣拜见殿下。”
“哦?魏叔啊,进来吧……”
魏青山来了,精气神有些不佳,神情也不好,背又佝偻了。
“拜见……”
“别拜了……”宁九韶摆着手,也微微叹息,看魏青山这模样,就让人叹息。
魏青山却还是要拜,正儿八经拜完,才落座一旁。
“平安……”宁九韶想问些什么。
“他比我强。”魏青山直接答道。
“可是他打你了?”宁九韶问出来了。
魏青山笑了笑:“技不如人,败则败了。”
宁九韶微微低头,又是叹息。说是话语去说通说服,终究是打了一架……
“殿下是不是心中不快?”魏青山问。
宁九韶摆着手:“不必来猜,不是快意与否的事,若是世间之事都能这么简单来说,那倒是万事都简单了。”
魏青山明白这个道理,又问:“他待你可好?”
“平安吗?他待我自是极好的……”宁九韶点点头。
“也算他还有点良心……”魏青山说着。
“魏叔也不必用这般话语,我与平安,这一世的孽缘,他自不会待我不好,我也不会待他无情。”
魏青山又叹气了,有些事啊,没法说,无法无奈。
无奈之下,魏青山从怀中掏出了两个小瓷瓶,放在小茶几上。
“这是何物?”宁九韶问。
“这是那祝平安与老夫求取之物。”魏青山答着。
“做什么的?”
“老夫问师兄,何以神通绝世之辈,子嗣难留?师兄答曰,精气内敛所致。我问,可有解法?师兄答,若是男子,便逼体内阳元外散,若是女子,就逼体内阴元外散。”
魏青山慢慢说着。
宁九韶也明白了,问:“此物,老天师所炼制?”
魏青山点着头:“青绿男子服用,靛蓝,女子服用,各十颗……”
宁九韶有几分欣喜,便从小茶几上拿起那两个瓷瓶,问:“当真有效?”
“师兄说,有效。”
“多谢魏叔,多谢老天师。”宁九韶当真就把欣喜写在了脸上。
只是魏青山又叹了口气。
“魏叔……”
“还是要说,神通绝世者,内敛精气,本是为了长生寿元,若是服用此物……”魏青山摇着头。
“会损伤寿元?”宁九韶问道。
“嗯……”
“损伤多少?”宁九韶再问。
“师兄也不知,他只是知道如何能逼出精元之气,至于具体多少,他不知。”魏青山说着。
宁九韶面色之间,又有了几分纠结,然后又好似要起几分决绝。
“殿下啊……老夫知你所想,但你一人服用又有何用呢?他才真正是那个神通绝世之辈,殿下你又如何比得?也是他向老夫求取此物,你该把此物交给他才是,自有他自己抉择……”
魏青山语重心长。
宁九韶立马把两个瓷瓶藏入怀中。
“殿下啊……你藏着,他来日不还是要上门来问老夫吗?”魏青山摇着头。
“我若不藏着,平安他定然就会吃的……”宁九韶心急答道,一时间也有些六神无主,用祝平安的寿命来做这件事……
“老夫如今却不笃信了,他已然有子了,他所谋之大,容不得其他闪失……他不会吃!”魏青山如今对祝平安,看法极大。
“不,你不了解他……”宁九韶,笃定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