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质点点头:“嗯,神通之辈,大多眼高于顶,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
“我就知道明哥是真心待我,真心要与我过日子。”陈翠翠心中有了几分幸福。
“你想看看这柄剑吗?”明公质问。
只待明公质问出这话,青铜剑忽然就起了几分寒光,似也在跃跃欲试,只待主人一声召唤。
“不看了……”陈翠翠答道。
明公质便也偃旗息鼓,点头:“那好,不看就不看了,咱们回屋里去。”
那青铜剑,寒光一敛,似也有几分不快。
明公质抱着陈翠翠,陈翠翠抱着剑,进了屋。
晋阳。
夜半,有来客。
一个枯槁老头,无声无息走进了府衙,然后祝平安也就出现在了眼前。
那枯槁老头上下打量着祝平安,慢慢吸了一口凉气入胸。
祝平安在问:“既然来了,吃杯茶吧?”
“也好!”
屋里,大花泡茶。
枯槁老头尝了一口:“中原的茶,就是好。”
“不是什么好茶……”祝平安答道。
“但就是好……”
“是开门见山呢?还是要绕些弯子呢?”祝平安问。
“唉……”枯槁老头先叹气,再说:“天生你祝平安啊,身怀锐利还能内敛不放,剑道也成了。”
“前辈见多识广啊!”祝平安点着头。
“哄骗你的话,以往也说多了,再说也无益。你与赵毅终究都是中原人,只说达旦苦,世世代代苦,苦寒之地,地里种不出粮食来,一亩地里长得草也经不住牛羊吃几口,若是来点风雪霜寒,更是哀鸿遍野,中原好啊!”
“祖祖辈辈努力进取,是他们留下来的……”祝平安也答得唏嘘。
“达旦祖祖辈辈也在努力进取,却就是进取不得……罢了,老朽问些事。”
“嗯……”祝平安点着头,又示意大花添茶水。
“中原之事,你我心知肚明,赵毅之谋,你想来比老朽还要清楚,你真会与赵毅不死不休?”
“会吧……”祝平安还是有几分唏嘘。
“那,此番若是达旦退兵,你待如何?”老头再问。
“退兵与否,意义没那么大,此番上下一心,达旦要遭一劫啊……”祝平安也不说虚言。
“老朽就知道你是这般直白诚恳之人,所以来了,这答案,老朽其实也心知肚明,老朽只是想知道,国师这里,是不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其实没有……你也说了,我与赵毅,都是中原人,在达旦之事,自是一条心。即便我又其他念想,这晋阳二十万军,哪个不是憋着一口气要报仇雪恨?”祝平安如此说着。
“是啊……是啊……”枯槁老头慢慢站起,与大花说道:“姑娘,多谢你的茶。”
大花稍稍一礼。
老头再看祝平安:“国师啊,你如今正是天才绝世年轻力壮,你能胜得老朽吗?”
“倒也不知,试试再说。”祝平安也起了身。
“本以为老朽这条命最后会留给赵毅,没想到却是你……老天不公啊!”枯槁老头真有一种无比的心痛,老天真不公。
祝平安却忽然说道:“让你那徒孙出来见见吧。”
老头点头:“契里,来见见大赵国师吧……”
一个头戴貂皮帽的少年人从远处飞落入院中,兴许也就是十八九岁,有一双无比坚定的双眼,眉宇之间有几分桀骜不驯的气势。
他站在老头身后,不发一语,却是有一种无比的爆发力隐藏在身。
“是慢了些……”祝平安说着。
老头还是点头:“是啊,给他二十年,也可能是十年,兴许能与你争锋。”
“所以,你来与我商议的,就是这一二十年?”祝平安问。
“嗯……”
“北地广阔,还有极北之地更是人迹罕至,藏起来也难以寻得到……”祝平安这是提问。
“若是达旦都没了,十年二十年后,他回来了,不过一个孤魂野鬼,再争锋又有何意义?”
“倒也是这个道理,你出个真正的价码……”祝平安如此一语。
“老朽这条命,让你用!你来日带老朽把命送个赵毅,如何?”枯槁老头出价了。
“其实,北海长生一脉,极好,不该真的断绝了……”祝平安这么答,他还是想看到一个百花齐放,甚至看到更多人的能习练一门真正的绝世神通。
只是这门神通,往后不会只属于达旦人。
甚至,祝平安也有私心。
他自己也想真正看看这门神通,这与长生这件事关系极大,很重要。
枯槁老头微微点头,只说:“那国师还个价吧……”
“王庭入燕京,州府入草原。”祝平安还价了,达旦王庭去燕京,从此草原无正统,草原之上,建立州府,以中原之法管制。
如此,达旦还在,就看这年轻人来日有没有争锋的能力了。
这不是什么养虎为患,而是祝平安心中,本就有一个大同世界,他已然超越了眼前的纬度,他心中清晰的知道将来是怎么样的。
不过,一份更加大的责任就到了祝平安肩膀上,因为他真的得把那个将来实现。
枯槁老头立马点头:“好,可以成交。”
“还有……”祝平安没说完。
“请……”枯槁老头也不意外。
“这小子,可否跟在我身边一年?”祝平安问。
“就一年?”老头也问。
“就一年。”祝平安点头。
“无妨……”老头点着头。
“但战事还是要打一打的……”祝平安也需要一个配合。
“这是应该,到时候王庭留给你带到燕京去。”
与真正的聪明人谈事,着实省心省力。
“此战结束,我自直扑肃慎去。”祝平安也给一个定心丸。
老头转身去看徒孙,轻声说道:“契里啊,这位国师啊,你得学学他,好好学,时间也短,只学一年,你可要认真。”
桀骜不驯的少年人手捂胸口一礼:“师祖放心,我将来一定超越他!”
“好,极好!”老头悲哀之中,欣慰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