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梵净眼神里,似乎陡然起了几分生机。
“你啊……真有几分愚钝不堪。”大花摇摇头。
“是当真?”梵净也不知是不是在问,便是也站了起来,仿佛一切都有了几分通透,被欺辱好似也无妨了,也大概看到了几分对于未来的期望与曙光。
“好了,治得差不多了,师兄想让我做的事,我做完了。”大花倒也显得轻松起来。
梵净看着眼前这位聪明人,莫名起了好感:“多谢姑娘!”
“你啊,是个可怜人,但也走了运道,如今其实也不那么可怜了……”大花说得莫名其妙。
所以梵净听不懂,只问:“仙子往后无事,可不可以多来坐坐?”
“来,会来的……既然师兄想我如此,我自是愿意如此……”说着,大花往外走去。
梵净送人出门,心中莫名有了几分开怀……
大花叹了口气,走了。
那从太行回燕京的路上,祝平安心情好似变得极好了,却是宁九韶藏了一些郁郁寡欢。
“师父……”
“嗯?”
“你……”
“没有……”
“我还没问呢……”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那我就真要问了,师父这是怎么了?那夜里还仿佛听到你弹琴呢……”
“是弹琴了……”
“师父你是不是有些话想说?”
“没有……”
“好吧,那我说……师父还是怕,对吗?”
“怕什么?”
“你怕很多,你怕我身首异处,你怕与我缠绵不休,你又怕我心中不快,兴许什么事你都怕,但你就是不怕死……”
祝平安说得认真,他还想说更多,只是从来找不到机会,今日豁出去了也行……
“胡说八道……”宁九韶答得随意。
“师父,从那日你我亲密无间起,我便知道自己兴许是做错了,兴许也是心急了,你从来多怕,虽然说要生个孩子,但每每我来,你都心事重重,兴许也想拒绝,又怕我心中不快,也有几分不愿拒绝,不拒绝了,你又更是心事重重,从来不得真正欢愉……”
祝平安与大花,说过这件事,这种事,是一种感受,其实难以名状。
亲密无间里,又岂能感受不到?
“我……”宁九韶一时语塞。
“你怕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我终究不是你……”宁九韶承认了。
“师父,你知道我是这么想的吗?”
“你说……”
“我想着,时日长了,师父终究也就习惯了,未想这么久了,依旧如此……”
“我也在努力……习惯着……”
“可你还是如此……”
“平安,你不要怪我,好吗?”
“我不曾怪你,我又怎么会怪你,我便是怪我自己,一心只想得到,即便是耍赖哄骗也要……当是我做错了。”
“不,你没错。”
半空之上,祝平安牵起宁九韶的手:“师父,只愿你不怪才是……不怪我只会无赖……”
“我从来不曾怪罪你……我也有话想与你说……”
“嗯!”祝平安就等着师父来说。
“咱们若是有了孩子,不姓宁了,姓祝,行吗?”宁九韶忽然问道。
这句话里,深意太多,一个小小姓氏的改变,足以改变全局。
祝平安听来,眉头皱起,倒也不是心烦意乱,而是飞快去想,想这件事若真如此,许多事情许多人该如何面对。
显然,祝平安是理解宁九韶此时心中所想的……
“行吗?”只听宁九韶再问,话语之中,宁九韶已然投入了祝平安的怀中,这一刻,宁九韶是柔弱的。
宁九韶从不柔弱,就这一刻,这一人面前,她是柔弱的。
“行!”祝平安心中本想说不行,却是抵挡不住这一刻的柔弱。
“好,那就这么定下来,我去与魏叔说……”
“不必,要说也是我去说……”祝平安答着。
大宁王朝彻底亡了,魏青山的世界要崩塌了!
宁九韶应付不来……
“我与你一起去说……”宁九韶把脸贴在祝平安的胸膛上,贴得紧紧,好似也在与祝平安说:其实我不怕了……
“不必,我一人去说就是!”祝平安面色坚毅,他知道这件事麻烦极大,兴许真要动手,与魏青山动手。
多少有些不可想象!
还是让宁九韶蒙在鼓里比较好,让她只以为真的是能用话语说通的事。
这件事已然没有对错,更无是非黑白,只是选择。
既然这么选了,那就只有干!
武力,有时候就是这么用的,就该这么用。
反正也老早就瞧魏青山不爽了,应该说,对魏青山从来就没有爽过,魏青山值得这一场毒打。
“平安……”
“嗯……”
“找个地方宿夜吧……不必这么急着赶回燕京去。”
“好!”
“平安,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怕的……以后一定也不怕!”
祝平安心中感动不已,浑身都感觉到了一股暖意,只是不知宁九韶是不是在为难自己。
“师父,许多事说出来也无妨的,天长日久,终归有一日,皆是寻常,兴许来日回了那山里去,更也就没有这么多心中之念了,简简单单的日子才是好……”
“平安,我当真不怕了……”
祝平安半信半疑,却也点头:“那……今夜,就不客气了。”
“说的什么胡话呢?这般来羞人……”
“啊?没有,我只是……师父你看,那里有座小城池,正有灯火……咱们就往那里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