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兵家军汉,一个告密都会事发的人,却想与甲子神算魏青山玩心眼……
“魏兄……”宋濂双膝在地,已然磕头。
“你也老了,两鬓斑白,你这般与我磕头求饶吗?我受得起吗?”魏青山在逼迫,最好是逼着宋濂自己选择好,把家中事办妥当。
魏青山似也不愿意走到那一步。
“魏兄,我自百死,怎么死都行,我自全我的忠义,给家中子弟留条安稳过日子的路吧……我知道魏兄最擅谋划,魏兄……你想想办法……”
两鬓斑白的人,真的在磕头,连连磕头。
魏青山转头去,兴许不想看,兴许也是不忍看。
却有话语:“我把这件事推给平安,平安又把这件事推回来了,你还不明白吗?”
“一定有办法的,魏兄,一定有办法的……”宋濂双手扒在魏青山的腿上说着。
“看来不是你要如此做,是你家中子弟真有不少人明明知晓,却还是不愿参与了……”魏青山微微闭眼,有叹息声。
又说:“你只道是疼爱他们,可怜他们,却不知他们往死路上一去不返,我今夜就算走了,来日,机宜司皇城司必然会上门来……你啊,自己不聪明,生得子孙也不聪明……我还要怎么说呢?”
说着说着,魏青山起身了,往门外走去,夜已深沉,小村子里寂静一片,唯有远处不知哪里传来几声狗吠。
宋濂起身跟了出来……
暗夜里的远方,不知多少身影,一般人必然看不清,宋濂便是不看,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早已把村子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影……
还有魏青山之语:“你家几个人?我身后多少人命?不说多少人命,公主殿下一人安危,你全家加在一起,抵得上吗?”
“我选,我选第一路,我去做,我去劝自家儿郎……”宋濂选无可选了。
“好,就今夜,就在这个屋里,你把人一一都叫来……”魏青山如此一语。
宋濂浑身一震……
“唉……你怕是做不好,我帮你做,你把人都叫来,我看你说,亲眼看你亲口说……”魏青山再说。
宋濂愣在当场……甲子神算,能是被人糊弄的人吗?能是一句敷衍拖延能打发的人吗?
宋濂甚至已经预料到了,把人都叫来,说为前朝复国效死,便有人起身不愿,魏青山等着看着,看看到底都是哪些人不愿……
然后剑起头落……
看宋濂一动不动,魏青山再开口:“今夜啊,我的话语当真说尽了……你也算是想尽办法了……”
宋濂已然面如死灰,亲人亲情,如何过得去?一天一天看着长大的孩儿,如何能忍心?
“你做不到,你做不了,我来做!”魏青山已然飞身而起。
宋濂身形一抖,连忙说道:“魏兄魏兄,我叫,我自去一个一个都叫来……”
“好!”魏青山落了地,再说:“等你!”
宋濂出门去了,在黑暗的村中小道里慢慢走着……
走着走着……却是不知该敲哪一户的门,便是走着走着……
“再走下去,天就亮了……”魏青山何等神通?身形已然出现在了宋濂身边。
宋濂泪水在落,无语凝噎,他真是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环顾四周,哪一个不是骨肉?
“怪你,怪你自己,从小不教,你看那元枢,教得多好?怎么教得好元枢,教不好他们?”魏青山直截了当。
“魏兄,人各有志啊……”宋濂显然不是不教,是真的人各有志。
“他们可都要进村了……”还得再逼。
“你做军将,想来也不是一个好军将,御下之道一塌糊涂,如此,也知道你昔日为何一点告密之事都做不严密……唉……”
魏青山也叹气。
宋濂微微仰头,去看星月,也重重叹息:“皆是我之罪也……”
“天亮倒是不影响杀人,只是村里人皆醒了,容不得你再去收拾,妇孺之辈皆目睹,岂不残忍?”
魏青山再逼。
“魏兄,我一死可抵罪乎?”
“你是不聪明,但也不至于真的愚不可及……”魏青山如此答。
宋濂忽然激动问道:“国师呢?国师怎么没来?他……他肯定有办法……”
“他不来,所以我才来……”魏青山已然在摇头,他已经有了预感,这么下去,大概真的就要他来动手了。
“他说他会来了,他说去完江城就会来处置这件事的……”宋濂兴许在绝处里找到了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
“他来了,不过也是我刚才那番话……”魏青山耐心其实很足,只是今夜的商议好似已经没有结果了。
走投无路是什么感觉,很少有人真正知道,更少有人真正感受过。
宋濂此时此刻,就已然是走投无路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口中只有一句话:“我还想再见国师一面,魏兄,求求你了,让我再见国师一面……”
宋濂终于说出了求,膝盖也再次跪了下去。
不知宋濂心中有多少复杂或是杂乱,他有一份忠义在心,也知道如今之事,事关重大。他又有满心的亲情骨肉……他还知道是自己做错了,是自己造孽如此……
他无法破局了,魏青山也帮不了他,好似就真的只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念想,那位喜欢他唱的小区的国师……
那位国师看起来,是个既聪慧绝顶、又待人和善、还神通绝世的人……
“魏兄,求你让我再见国师一面……”
“他未来……”魏青山无奈答道,十足的耐心,也开始减少了。
“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