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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人性人心,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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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入京城,京城繁华自不用说,鳞次栉比皆是高楼,那皇城屋檐更是高耸……

  祝平安身旁牵着梵净,轻声安慰:“别怕……”

  梵净显然心中很怕,但点着头:“我都记住了,记得清清楚楚……”

  “好,入皇城!”

  祝平安从左掖门进,直往垂拱大殿而去。

  大殿还是那个大殿,梵净第一次来,低头看脚,完全不敢抬头。

  “陛下还没到呢,别怕……”祝平安还得等候一会儿,毕竟是忽然回来了,没有提前有任何禀报。

  梵净当真抬头去观瞧这座大殿,那高台龙椅金光熠熠,龙椅之上,烫金匾额:统握元枢。

  再看周遭,巨大的栋柱撑天而起,横梁架开,笼罩一片空旷,雕梁画栋之上,便是屋顶也有勾画无数……

  这种地方,会给人一种什么感觉呢?

  一种庄严庄重,一种敬畏感,一种压迫感,这就是至高无上之皇权。

  梵净慢慢看,祝平安也随着看看,他其实也从未认真打量过这个来了无数次的地方。

  “就是她?”赵毅来了,就站在梵净身边,好似凭空突然出现。

  吓得梵净浑身一颤,看了一眼高大壮硕的赵毅,脚步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后退到祝平安身后才站定,低头再也不敢多看。

  “拜见陛下……”祝平安躬身一礼,却是也不去示意身后的梵净行礼,而是接着说:“是她,前朝最后一个遗孤,紫竹圣地俗家弟子,假名梵净,至于真名,已然不知……”

  赵毅绕着祝平安走了几步,依旧是审视与打量:“何以见得就是她?”

  “反正,那老尼姑说是她,那些反叛之贼拜的也是她,我便把她带回来了……”祝平安如此答着。

  赵毅打量了好几番,慢慢站定在祝平安当面,点着头:“你这差事倒是办得好啊……”

  不必说,祝平安知道,赵毅多疑而已,太正常不过。

  “陛下放心,那老尼姑已然在遣散那些反叛之贼了,此事也就作罢了……”祝平安又说道。

  “你是怎么说服她们的?”赵毅双手负在背后,微微躬背,好似随口在问。

  “陛下,紫竹圣地,本就不是什么佛门,想来这种秘辛,陛下应当也有过几分了解……”祝平安如此答。

  赵毅点着头,再又看了看梵净,只看梵净头低得已经看不到了,完全躲在了祝平安的后背遮掩之中。

  “美男计?”赵毅随口问。

  “陛下说笑……”祝平安也不尴尬。

  “说起来,你啊,对付女子,当真有一手……”赵毅先笑。

  “陛下,这般之事,美男计哪里管什么用?不外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嘛,紫竹圣地,求的能是什么?不外乎一个安身之所,一个倚仗之处,佛门好是好,道门也不错,但试问这天下,若想有一个一劳永逸世世代代,还有谁比得上天子门庭?”

  祝平安也笑着说。

  赵毅接着点头:“你小子啊,看到美貌女子,就走不动道了?这般身份,必是杀之而后快,何以还带到京中来?”

  “陛下,我把这人带到京中来之缘由,陛下岂能不知?”祝平安并不显摆什么聪明才智。

  赵毅不看祝平安,只是再去看梵净:“你出来让朕瞧瞧……”

  梵净哪里敢动?

  还是祝平安微微侧身,稍稍拍了拍她的背,再让出她的身形。

  “抬头……”赵毅语出命令。

  梵净却也不抬头,还得祝平安说:“无妨无妨,陛下就是看看你而已……”

  梵净如此才稍稍抬头,眼神只能看到赵毅的脚面,却是双手在身前不断揉搓。

  祝平安也知道,梵净此时此刻,不一定都是惊惧害怕,还有满心的血海深仇,好在头前祝平安无数次的安抚……

  “不像……”赵毅如此一语。

  祝平安也回头看了看梵净,答道:“陛下,我倒是也不知该长什么样子,陛下再瞧个仔细……”

  “就是不像……”赵毅还是这一语。

  祝平安倒也不慌,而是与梵净说道:“再抬头,让陛下瞧个仔细……”

  梵净兴许是无奈,兴许也是真想把赵毅看个仔细,便抬起了头,看向赵毅。

  “陛下,像了点吗?”祝平安还好奇来问。

  赵毅却忽然点了点头:“模样倒是周正非常,这一点,有几分宁家人的意思了……”

  有些东西,只要是心心念念的东西,兴许真有个越看越像的心理暗示。

  当然,这是祝平安猜的……

  但像不像,其实不那么重要,赵毅这些话语,不外乎就是试探而已,赵毅的多疑太多。

  兴许不仅是怀疑身份的真假,还怀疑祝平安是不是有什么背后的欺骗……

  都无所谓,祝平安只说:“陛下,像就好,其实我也不知怎么辨别真假,带回来让陛下辨别就最是妥当了……若是真的,再好不过,从此一劳永逸,若是假的,那也是好事,一场民变贼乱也不过土鸡瓦狗罢了,来日就算出了个真的,天下人便也不会再多去相信了……”

  “你倒是想的清楚明白……”赵毅又有了几分笑容。

  “这点小聪明还是有的……”祝平安点着头,又说:“陛下再多看看,再多问问,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的辨别之法?”

  赵毅倒是也不着急,迎着梵净的视线去,又往梵净走近一些,问:“你很恨朕?”

  梵净咬着嘴唇,不说话,视线早已移开,这赵毅,也真如祝平安所言,一个脑袋两个眼睛,也是个人的模样,并没有梦境里的那么……吓人。

  梵净不说话,祝平安说话:“那肯定是恨的……见她时,还说什么杀父杀兄之仇不可不报之类……倒也是笑话……”

  听得祝平安的话语,梵净头又低了下去,不自觉又横着移动了两小步,再次躲在祝平安身后。

  “这宁家女娃倒是把你信任了……”赵毅看着祝平安。

  “陛下,我也就这点手段了……”祝平安笑道。

  “不错,倒也不错,”

  “你知道朕为何要推翻宁氏吗?”赵毅问祝平安,却是眼神也看了看祝平安身后的梵净。

  “陛下,我就不说什么陛下天威之类的歌功颂德之语了,说起来这件事,我是真不知晓其中,其实也好奇过,要么呢,自是陛下昔日里功高震主如履薄冰危险重重,所以不得不为,要么呢,自是也是陛下抱负志向太大,而那宁氏小皇帝或者朝廷,腐朽入骨,不可为伍,所以另起炉灶,反正,都是我瞎猜……”

  祝平安认真看向赵毅。

  赵毅点着头:“第二点,说中一些,但不完全。其实呢,昔日那朝廷,也不算真的腐朽入骨,那小皇帝年岁太小,也说不上什么昏庸……朕是有抱负不假,但真要说朕起兵那一刻如何去想?不外乎人言,当时,世人皆言,说朕大权在握不可掣肘,乃天下之患,朕说平生所为之事,皆为天下人……世人不信……没有一个信的……”

  祝平安点头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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