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不乱呢?今日,当真颠覆了一个世界,梵净脑子里,早已成了一团浆糊。
却是思清继续说:“为师这辈子,不知多少次想遇到这般一个人,可惜了,为师身为佛门金刚,却从来不敢越雷池半步,哪怕遇到真正起了几分心动的人,也从来不敢真正靠近……这佛门啊,好是好,庇护着咱们这么多年,年幼时候,我也与你一样,以为自己是佛门中人……可笑啊……直到超越了九品,为师才真正知道,点绛唇就是点绛唇,从来不可能是金刚降……”
思清,再也没有了观音菩萨的模样,已然好似邻家老妇祖母……
“师父,师父师父……这都是什么话语啊?”梵净只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你会懂的……兴许你懂得比为师还快呢,为师直到超越九品的时候才懂得,以往一直以为是自己修行有误,甚至还觉得是自己罪孽深重……唉……人世间,难啊……”
却是梵净来问:“师父,你到底要什么?”
“为师要什么?如今为师自己也不那么清楚了,为师兴许想要一个……点绛唇神通之下,真正没有危机忧虑的日子……而不是日日自我纠结纠缠,更不是日日担忧惊惧……”
思清说得长吁短叹……
再看徒弟……
那时候做这件事,想着将来必有大用,到了今日,还真是也算有了大用,只是用法不同罢了。
如此也好,也不算真害了她,有一份荣华富贵也不算差,若是真能再成一事,兴许不仅仅是荣华富贵了,更是地位崇高无上……
想来想去,如此,兴许是最好的结局吧……
唯一愧疚的就是让她背负了这么一份血海深仇在身……
“师父,我从小到大都修佛法,怎么能忽然就不是佛门弟子了呢?”梵净已然陷入了情绪上的纠缠,这种事,换谁来,一时半刻也接受不能。
“你啊……昔日,为师也是如此纠缠过的……过去就好了……”思清有一份感同身受。
“师父,我若不是佛门弟子,那我修了这么多年,又是什么呢?”梵净再问。
“佛法不白修,点绛唇啊,那是一门魅惑之术,佛法呢,那是一门静心之法,若无佛法,点绛唇便是越修越是心神堕落,有了佛法,你看为师,超越九品了,也不曾真有自轻自贱之事……”
思清把某些真相简简单单说明白了。
也把那上古某个收服“妖精”的大和尚那所谓渡人的道理也说出来了。
却是梵净困在一个问题里了,还问:“师父,那往后,还修佛法吗?”
“那就看你了,兴许你不修佛法了,修了剑道宗的《大天清》,或是天一道的《黄庭》,有何不可呢?”
“师父……”
“不急,你再想想,他在等你呢,去是不去?”
“师父……我不知道……”前朝公主,已然有泪,兴许不都是伤心难过,更是焦急非常。
“他眼中有你,其他的,看你自己的造化……”思清如此一语,却也看着梵净表情,显然思清自己早已做了决定,京城,去!
如此,她自也要梵净心甘情愿也去,梵净去了,才有意义。
“师父,师父……”
“师父随着你,别怕……”说着,思清牵起了徒儿的手,往石屋外走去。
懵懂之间的梵净,就这么被思清牵着往外去,往那正堂去……
祝平安就站在正堂前门口,回头来看,笑:“师太手段不凡啊……”
祝平安显然一眼看穿了事情本质,这位师太可不是问徒儿意见去了,是想方设法忽悠去了……
“国师见笑了。”思清也不尴尬。
再看那梵净扭扭捏捏的模样,祝平安几步近前,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开口:“这罩袍完全去了,倒也……”
上下一打量,继续说:“倒也是人间绝色……”
只听这话,梵净满脸惊慌模样,身形不自觉往后退了退,躲在思清身后。
思清还让了让身形,把梵净往前轻轻一推:“徒儿,别怕,他啊……看起来有几分凶恶,但他从来是个怜香惜玉之辈……”
“师太何以这么懂?”祝平安转头来问又是一脸端庄的思清。
思清微微一笑,笑出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成熟妩媚:“国师怜香惜玉之事,世人皆知。”
“倒也不是什么好名声……”祝平安自己有点尴尬了,却是又往前两步,一把抓住梵净的手。
“你你……你做什么?”梵净好似吓得魂魄都要出窍了,心脏都在嗓子眼跳动。
祝平安一脸严肃:“师太,她这般,去了京城,也不像……怕是哄不住赵毅……”
“不像?不像什么?”思清来问。
“不像前朝公主……”祝平安脸上起了几分怪异。
“嗯?”思清愣住了。
“师太,我帮你一把,你得好生感谢我……”
此时此刻,思清在祝平安脸上,竟是看出了几分邪魅之色。
“不知国师所言……”思清强自镇定,心想,万万不可能有人能识破这件事。
却看那清安真人抓住梵净的手,忽然金光大作。
这一幕,看得思清也不自觉一脸惊讶,脚步也往后退了退,下意识就问:“这是……”
金光一闪而逝,祝平安点点头:“是……”
“那你是……”思清惊骇万分,瞠目结舌。
“师太不必瞎猜了,这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事了……从今往后,我保你们活命就是……”祝平安脸上起了几分不近人情。
“那那……”思清看向祝平安,只有一脸的不可置信。
却看祝平安忽然满脸温柔:“梵姑娘啊,你可记住了刚才灵气在体内运行之法?”
梵净更是懵懂愣神点头:“记住了……”
“到了赵毅面前,你可是要展示的,若是问你啊,你就说也不知道是什么神通修炼之法,只是打小就会,不记事的时候就会了……若是无人问啊,你便也不比多言。记住了吗?”
祝平安好似大灰狼在哄小白兔。
小白兔只惊慌失措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祝平安所传,自是王道《宁神诀》,传得不多,只是其中一脉运行之法,若是梵净人前展示,旁人还不一定认得出来。
但赵毅,便是这一脉之法,必然也认得出来。
这就是做戏做全套,若是梵净真的全会,那还有些不真实,她就会这么一点点,反而真实非常……
也符合赵毅下意识里的念想,王道《宁神决》,到这里,终于是失传了!
你道追杀前朝余孽是怕前朝复辟?不全是,而是赵毅深刻知道王道宁神决是怎么样的一门神通……
旁人自是不懂,赵毅心中,神通断绝了,比宁氏后人断绝了更重要。
如此,这个替身之法,才算真正万无一失,成了!
看着小白兔惊慌失措点头的模样,祝平安转头去看成熟美妇思清,言语中起了威胁:“今日这事啊,守得住,自是各自欢喜,守不住啊,我死不死倒也不一定,赵毅震怒之下,你们那南海紫竹,怕是活不了一人……”
思清只管点头:“知晓知晓……”
“走了……入京当公主!”祝平安顺手一牵,带着毫无反抗之力的梵净就走。
思清站在当场,久久不动,不能回神!
有些事,再去复盘,只感觉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