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到底何求?
其实简单,兵不血刃先把前朝余孽这件事解决掉,那就是直接带梵净走,但抢人肯定是抢不走的……
得谈成,谈成就好说了。
“莫不是太原城里的达旦人就当真靠得住了?”祝平安反问。
“而今,贫尼与梵净,就在太原城北边,已然受人庇护了……”思清倒也不正面答。
“那行,我再入太原城里去看看……”祝平安起身了,去太原城,自然是去找那个老不死的寄命之人。
达旦人想什么,祝平安也心知肚明,达旦人想的不过就是让中原人自己打起来,不论打成什么样,总归也是削弱中原人的势力,多死一个中原人,就少一分中原人的力量。
最好乱得个庄稼不种,五谷不收,赤地千里。
最好是佛门尽出,与赵毅拼个你死我活。
反正,怎么乱,都好。
“你准备与那老祖说什么呢?”思清心神已然不安,这个年轻国师,实在城府过于深重,已然见识几番了。
“说什么呢?其实也简单,就说,赵毅真要来了,这可不是玩笑,只让那老不死的自己思虑一下,看看如今,是不是决死的时机。”
祝平安轻松答着。
“你此话岂能吓到人!”思清如此一语。
祝平安大袖一挥,几步走到思清面前,矮身低头,凑近思清颜面,反唇相讥:“你,思清,一个百十岁还搔首弄姿的老妇,你们紫竹圣地,一个半路出家的破烂货色,你们,代表得了佛门吗?你在佛门里,说话算得了几分数?达旦人想要佛门与赵毅决死,你想要达旦人为你挡住赵毅……就这般媾和?真是笑话!”
“你你……”思清再也没有了观音菩萨的端庄,脸上颜色大变,满脸通红,甚至咬牙切齿,话语之间,就要起身……
却又起不了身,因为祝平安的脸就挡在她的面前,那张脸,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
“你当真有辱佛门清誉……佛祖万万不会放过你这种人!”
这是思清气急之后的话语。
祝平安收回了自己凑过去的脸,轻声笑道:“你,玩脱了,就凭你这点智慧,却想玩弄别人,佛门各宗那些大和尚,哪个不是大智慧而得道?你能玩得了他们?达旦那个老不死的,四百岁人生,你又能玩得过他?你连我这个小年轻都束手无策,还想着与天下豪杰争锋,与世间英雄逐鹿,你除了能骗骗那个你从小带大的小姑娘,你还能骗谁去?”
“清安!”思清终于站起来了,抬手一指,怒目在脸,观音菩萨再也演不下去。
“如何?”祝平安斜眼而去,问:“是要动手?靠谁?靠你?还是靠北海老不死?”
“你就……不能有几分尊老爱幼吗?”思清怒目,来得快,去得也快。
“啊?”
祝平安都跟不上节奏了,不过也反应过来了,问道:“又换这个路数了?”
“你便指条明路吧……”思清又慢慢走近祝平安,脸上起的是可怜色。
真不能多看,一看那思清脸上可怜兮兮的模样,祝平安竟然不由自主又生起怜悯之心。
紫竹圣地《点绛唇》,还真不是……一般玩意。
“其实啊,男人,靠不住,但你,却一心靠男人……”这是祝平安下意识说的话语,如今,祝平安可太明白不过了。
这个思清,一心靠人,靠和尚,和尚不理他了,靠北海老祖,那老家伙只是想利用她。
其实……可怜……
嗯?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再看思清几眼,真可怜,一个超越九品之辈,世间凤毛麟角的顶尖人物,佛门清秀的尼姑,一副如此柔弱可怜模样,着实让人……
打住,打住打住!
“老妇,你这神通修得也不行啊……”这句话说完,祝平安心神一止,心道:好险好险。
“这怎么能是神通呢?这是……贫尼无奈……”思清神通还在施展。
祝平安不去看她,只是转头,用后背说话:“你把这里聚的这些人散了吧,随我走吧……”
如此一语,也不知是不是那《点绛唇》的神通起了威势。
思清立马往前走了几步,非要走到祝平安正面再说话:“便是……紫竹圣地弃了佛门入道门,也不是不可……”
祝平安上下打量了一番思清尼姑,慢慢说着:“兴许不知远古上古哪个时节,你的祖辈应该也与一个大和尚说过类似话语,大和尚有好生之德,有度化世人之念,所以啊,紫竹圣地从此就入了佛门,也不知是几万年了,其实啊,佛门渡不过天下所有人,这就是佛门总要式微的原因……”
“我道门,从不想着要渡别人,你啊,死了这条心……”祝平安一番话,落在这里。
“倒也无妨,贫尼看国师,也不是什么道门中人……”思清盯着祝平安,竟是如此一语。
兴许,思清说对了几分,这种对错,分不了那么清楚明白。
也兴许,此时此刻的祝平安,与那真正成道,不是一条路,来日,又说不定了。
祝平安却笑答:“你要坏我道心?你怕是不成,不若让那梵净来,兴许她试一试,能成……”
“国师啊,你就不能依着贫尼这一回?有你,有道门,有达旦,有我一位师兄,乃至有我七位师兄,咱们一起,试一试?那赵毅终究是人,他并非神佛。就从这里开始,咱们试一回,兴许就成了呢?到时候,你岂不就是天下之主?”
思清觉得,自己的神通起效了,所以,直白说,无妨了。
“现在?”祝平安问。
“就现在,国师既然来了,时机正好。”思清话语笃定,面色坚毅。
“你倒是说得如此笃定,却是心中又慌乱无比,你百十岁的人,是真正在昔日里见识过赵毅之威的……不如把我与道门省去,你们先试一试,如何?”
祝平安慢慢往堂外走,已然走到了门口,小山头往南看去,有几分晋地的一马平川。
“国师这是利用贫尼?如此不团结,如何能成事?”思清跟在身后,跟在祝平安侧边。
“你不也是这个打算?你说,这可如何成事?”祝平安转头来看,带着几分讥讽。
以这种思想基础,与这些虫豸为伍,就不可能成事。
祝平安更知道,要成事,得是一个什么团队,什么样的思想共性。
思清沉默了……却越发靠近祝平安站着,端庄无比,慈祥非常,却是站得越来越近。
“走吧,我先带梵净去晋阳,你把这里的人都散了,到晋阳来寻我……”祝平安语气平静。
“梵净,怕是不愿……”思清说了个借口,因为她还没有想好。
“那你何不先去问问你这个好徒儿……”祝平安再转头来,目光凛然,甚至有了几分凶悍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