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带着孩子,好好教导他们,告诉他们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父亲有什么故事,告诉他们,父亲说过什么话,父亲眼中的人生是什么样的……我会慢慢告诉他们所有的所有……然后,陪着他们慢慢老去……”
“好,这般就好,这般最好。”
祝平安心中安定了不少,若是真有那一日,只要长孙霁月能真如她话语里的方式继续活下去,最好不过。
只是转念一想,长孙霁月会不会是为了让他祝平安放心下来,故意这么说呢?
祝平安又加了一语:“若真有那一日,你一定要记住今天说的话,把这一辈子好好活下去……”
就在祝平安话音一落,就看长孙霁月翻身而起,一把就把祝平安压在了身下。
祝平安愣了一下神,问道:“怎么了?”
“想来没人与你这般,便是世间唯一的奇女子才这般,夫君,我答应你,但先要有儿女陪着我才是,如此,真有那一日,我才能履行刚才答应你的事……”
祝平安明白过来了,只笑:“那你来……”
不必祝平安吩咐,世间唯一的奇女子,自然会来,说到做到。
“这回换我看天高云阔真美了……”
“夫君你认真看,极美的……”
……
远处,有棋圣先生在慢慢往绝壁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哼着不知什么曲调,心情看起来不错,但口中却嘟囔不停:“臭师兄,可几天不露面了,当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
为何慢慢走而御空,便是这小姑娘太过聪明,慢慢走,自是有一个很长的时间与过程,师兄早早就会知道她在来的路上……
如此,便也可能避免某种尴尬。
走着走着,姑娘还时不时停一停脚步,回头去看看太行景色,口中也有话语:“这里,当真比九宫山还壮观几分……”
“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有没有出发,到没到燕京……”
“师姐啊师姐,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开窍,开了窍,便也不会是个苦命人了……”
“老三啊,你最傻,将来怕是福气少……”
“也不知道一辈子到底有多长……百十年会不会太短,超越九品到底难不难……”
说着说着,小姑娘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从枝叶掩映之中,看向太行圣地宫观连绵的屋顶……
看着那些太行弟子来来去去,星星点点如蚂蚁一般,有人练剑,有人修道,有人切磋,有人读书……
也想起初见师兄,还想起每日早起早课,师兄谆谆教导……
那时候的朝阳着实是美,不等师兄来叫,便早早起床等候着,等候着与师兄迎着朝阳去做早课。
也练剑,师兄会手把手教。
也连宁神决,师兄会抓着手腕让自己感受,乃至还会从胸腹到腰背来去指点……
也学棋,师兄总会夸自己真聪明,一点就透,看看就懂……
还学什么数学,学着也不觉得有什么用处,但非得学,说什么开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开慧……
反正……想着想着,小姑娘就笑了,反正我就是这么聪明……
起身,再上山,师兄其实是个……假模假式的人,还以为自己装得多好?
谁看不出来那点假模假式?
最擅长就是欲拒还迎,明明心中欢喜得紧,还要装作一本正经,谁看不出来?还说什么少看乌七八糟的东西……
但……也有趣,师兄越是装正经,便越是要让他……嘿嘿……
下次再换个新东西,让他再装个正经,然后拆穿他……
对,拆穿他……
且看他尴尬不尴尬……还如何自圆其说……
抬头看,那院子终究是要到了,还得开口喊一声提醒一下那个“正经人”师兄。
“师兄,我来了……”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堂前坐坐……”
师兄话语里……嗯……
行吧……师兄他就是这么一个假正经的人,堂前坐坐就堂前坐坐吧……
谁还能不知道不懂那点破事啊?
与旁人能有什么趣?能与我一起那般有趣吗?谁人有我懂得多会的多?
坐得片刻,师兄出来了,脸上多少有些歉意,问道:“这几日,可到处走走到处看看了?”
“哼,算你有点良心,是到处走走看看了……”师妹看着师兄脸上的歉意,倒也不生什么气。
便又问:“霁月姐姐呢?”
“哦……她啊,她沐浴呢,沐浴更衣……”
“你怎么不沐浴呢?”
“啊?我啊……我稍后在沐浴……”
“师兄,你看起来真是傻里傻气的……”
“啊?”师兄还低头左右看了看自己,问:“哪里傻里傻气的?”
“罢了罢了,来了你的信,我给你送来,不然我也不好来打搅你……”
“哦哦,信,给我看看……”
师兄在整理自己的衣装,本也已经整理好,非要画蛇添足,再整理几下……
“给你,一封是魏爷爷给你的,还有一封是燕京来的……送信的还是什么皇城司的人……伍长老便让我一并给你送来了……”
祝平安打开信看了起来,魏青山来信,说的是老天师下山……
京城来的信,是赵毅让他速速进京,有要事相商……
祝平安叹了一口气,已然知道,这两封信说的其实是一件事,回头看了看堂后里屋……
“怎么?新婚燕尔,要回京了还舍不得呢?”师妹故意轻声来问,便是也知道这话只能私下与师兄调笑,不可让霁月姐姐听到。
“你偷看信了?”祝平安问。
“怎么能是偷看,我光明正大看的……我是军师,岂能不知主公之事?岂能不知主公为难之处?岂能不为主公分忧?”
“你这个军师,又岂敢偷看主公的信件?”
“看来,主公还未把军师当成心腹啊……既然如此,这军师不当也罢。”
“好了好了,算了算了,看就看了吧……”
“主公圣明!”军师当真拱手一礼。
“臭丫头……”
“你头前还说我香呢……”
“啊?”这都什么跟什么?这都是什么脑回路?
主公大脑当场死机,又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