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龙江一脸骄傲:“我家乖孙倒也不怎么努力修炼,但也堪堪入了九品,就在不久前,说入了就入了……”
林灵素立马打趣:“没见你这般自吹自擂的,还不怎么努力……”
大概也唯有林灵素会这么与长孙龙江说话。
长孙龙江立马说道:“不怎么努力就是不怎么努力,要是努力一些,像我年少时那般,只怕早早就是九品了……”
“谁不知道谁啊?你年少也不见有多努力……在场不少老家伙,还能不知道你?就属你年少时候最爱游走……”林灵素当场扒底裤。
便是哄堂大笑,魏青山与身后众人笑得是前仰后合。
长孙龙江也不气:“我那是暗自里努力着呢,喜爱游走,不过是迷惑你们罢了……开宴开宴……”
祝平安终于是不苦笑了,尴尬没有了,坐下端起酒杯,却是也感受到了身后有一个眼神,祝平安转头去看,那眼神早已躲避,但祝平安知道是翠微常柏……
但也并不当回事……
酒宴开始,道门依旧是主角,魏青山更是主角中的主角,甚至隐隐超过了长孙龙江这个主人,不知多少人围着魏青山觥筹交错话语来去。
佛门众人,陪着笑脸,却是并不走动,更不饮酒。
至于其他宗派之人,还真也是各有各的小圈子,早已开始到处走动……
反倒是祝平安自己,并未有多少人上前来,一来是他真没多少熟人,二来是他作为新媳妇……新女婿,还真不好说话……
也不知这位新女婿是什么样的性格,除了寒暄礼节之外,一两句说不好,会不会得罪了。
倒是长孙霁月,被长孙龙江拉到身边,那是逢人就介绍,开口就吹嘘,忙得连多看几眼祝平安的空隙都没有……
祝平安身后传来师妹的声音:“师兄,你可当真像个小媳妇……”
“你就笑吧……”祝平安点着头,倒也无所谓。
“还是我好呢,我可把你当大丈夫呢……”二花主要是为了说这句。
祝平安回手摸了摸二花的头:“嗯,你好你好,还是你好啊……”
二花身旁还有左知常,说道:“国师今日倒是委屈了……”
祝平安身板的明公质要毒舌了:“还委屈呢……这世间之事啊,得了便宜的,就会默不作声,吃亏的才到处叫唤……”
祝平安转头说道:“老明啊,你是真的不会说话啊……”
左知常只管乐:“明兄真是……啊……哈哈……”
明公质也乐:“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看那长孙家的老头,你们看……可不就是到处叫唤吗?”
“你闭嘴吧你……”祝平安怕明公质给自己惹麻烦。
好在,已然酒过三巡了,满场闹闹哄哄,即便是长孙龙江这般大能,只要是不是有意来听,大概也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
明公质自是不闭嘴的:“生了儿子当真跟人家姓啊?”
“那……怎么?不行啊?”祝平安没好气答道。
“行,反正你肯定是生得多,多生多养多努力,怕是任务艰巨啊,若是不多生几个,到时候人家骂你是不出力的牛,给你一纸休书休了去……哈哈……”明公质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倒是左知常却不敢笑了,这玩笑不是他能参与的……
一旁还有护短的棋圣先生,立马说道:“我师兄……才不是不出力的牛。”
“哈哈……”明公质更是大笑。
祝平安一脸尴尬与师妹说:“你就别跟着掺和了,你吃你的……”
酒过三巡,就是众人抽象时间,最抽象的莫过于魏青山等人,一会儿这个要高歌几语,一会儿又是那个要拼酒拼到死……
还有陡然脸红脖子粗站起来互相对骂的,骂得几番,出门往广场去,说干就干起来了。
不得片刻,又是互相鼻青脸肿回来了,端起酒杯,竟又能相视一笑……
这般场合下,恣意,终究是少数人的,大多数人都是谨小慎微轻言轻语不敢放肆。
那少数的恣意,就显得格外显眼……
其实,祝平安是羡慕的,羡慕地看着那一圈人。
有明公质问:“他们就是你昔日里在火堆旁与我说的那个故事?”
“是……”祝平安点着头。
“可惜了,我竟是不曾遇到这么一群人……”明公质心中大概也在羡慕。
“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一群人?”祝平安问。
“年少之时,又哪里懂得那么多,生死当前,怪罪太多,岂不也是矫情?再看那些人,又有几个能不后悔当初之事?人无再少年啊……”明公质唏嘘说着。
祝平安并不接话,却是也点了点头……
这种事,八十多年后的如今再回头去看,怎么都对,怪也能怪,毕竟是一个头磕在地上发了誓言的兄弟,生死之前争先恐后而逃,怎么都不对。
但怪又能怪到哪里去?求生,终究是人的本能……有多少人在未经多少世事的年纪里,真的能勇敢直面生死?
显然,那一群人里,大多数人真的也快要到生命尽头了,亦如清微……
兴许也是因为这个,因为清微的死,因为这些人大多数也快到寿命尽头了,魏青山才选择了释然……
但魏青山的释然,从来不会是简单的释然,背后必然还有其他念头……
却见又有人哭起来了……
还有魏青山的安慰之声……
唉……
明公质也是看得入神,一脸向往,便也有人看得不明所以。
还有几个老和尚在那里念什么阿弥陀佛……
明公质开口说道:“平安呐,我这辈子,其实就交了你一人。”
“你也是喝多了要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了?”祝平安拒绝这种话题。
“我没喝多……怎么?你什么意思?”
“我就一个意思,天下第一就是你的了,行不行?”祝平安笑道。
“不行!情分是情分,目标是目标,不能混为一谈。”明公质斩钉截铁。
“你看满场这么多老头,还有那些大和尚,你一个个去打啊……”祝平安祸水东引。
“他们,哼哼……不在话下,你才是人生大敌。”明公质脑袋清白非常。
一旁二花正在理解,她脑瓜子也聪明,理解得很快,接了一语:“做男人,真好。”
你在羡慕别人,便也有人在羡慕你……
祝平安与明公质在羡慕魏青山那一圈又哭又笑的人,二花就在羡慕祝平安与明公质的相爱相杀,她还没有尝过友情的滋味。
却是身后末尾的常柏,他不是看了最头前那几人多久,也不知一人闷闷喝了多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