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得大花起身去寻二花,祝平安心中也起了几分自我怀疑与自我反省,也莫名去看了一眼宁九韶。
宁九韶也哀怨一语:“平安你着实不必这么苛刻,她还小……”
祝平安点头吃饭:“兴许是我错了吧……”
外间,街边,二花故意坐到街边茶摊上,她也知道师姐跟来了,等着师姐来。
姐妹二人坐在一起,二花便是开始埋怨:“师兄原来,不是这般了,近来不知为何,总是与我无个好语气,总是看不惯我……”
大花听着,答道:“你啊……也要想想,是不是你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让师兄心生不快……”
“我能做什么错事?没有……”说着,二花莫名有些心虚。
“师兄以往虽然严苛,但也不会出言就没有好语气,定是你……”
“我没有……我就是……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不与师姐你说,就我一个人错,你们都对,我也没什么错……”
“……”大花虽然听了个云里雾里,却也皱眉沉思,便也是在猜什么……
又听二花说道:“师姐,你也一样,但你与我不同,你便是不敢不会,但我就不能像你那般,我就是敢,我就是会去做……”
大花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个大概,便叹了一口气:“你啊……唉……”
“师姐,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别说这些……”大花稍稍头偏了过去。
“师姐,若是师兄不喜欢我,便也罢了,我自走了就是……师兄又舍我不得……”
“好了好了,闹了脾气便罢了,饭还是要吃,今日难得如此团聚,师兄等着呢……”
“我不……我没做错什么……”
却听师兄话语幽幽而来:“嗯,是我错了,我不该……”
两姐妹转头去看,正是师兄站在身后。
大花连忙低头,便也是不知师兄是刚来还是早已来了,更不知师兄听到了多少……
似也怕师兄真听到了什么,却又怕师兄一点也没听到,大花心中,便是这么一种复杂非常。
二花自是不管不顾,起身,头偏向一边:“师兄,你就是不该,不该这般对我……”
祝平安点着头:“嗯,不该,着实不该……”
祝平安终究是有反思,今天对二花,真是没有一点好语气好态度。
“这还差不多。”二花赢了,转过头来,微微傲娇,又说:“师兄既然知错了,我便回去吃饭……”
祝平安笑了笑,看着二花带着胜利的姿态往回走,便也回头看了看大花:“走,吃饭去吧。”
“嗯,好……”大花依旧不抬头,闷头往前走,心跳也加速了许多。
祝平安在最后,脚步很慢,好似心事重重,莫名叹息……
有些事,他不是不懂,他也不是有什么抗拒或者欣喜,而是感觉到一种压力……
就这么看着前面那两个又走到一起并排的背影,手挽手,大花低头不语,二花咯咯在笑……
二花还时不时回头偷偷看一眼师兄,转过头去,便又是低语些什么,捂着嘴巴咯咯又笑……
祝平安兴许听到了,也没听清什么……
大概就听到什么“快看,师兄真傻”之类的……
祝平安也唯有苦笑连连……
越是苦笑,越有偷看,便又是低声笑语:“师兄最傻不过了,笑起来更傻……又憨又傻……”
祝平安这一句,分明听清了,想快步上去分辨几句,却又并没有去做……
如今,真的长大了,已然分辨不来了,师兄再也做不了那个强势的人,唯有由得她们去了……
回到屋内,继续吃饭……
桌上,二花得意洋洋说来说去,与这个说话,与那个说话,还张罗前后,说这个吃饭少,说那个吃饭慢……
便是这一桌子人,二花才是那个大家长一般,管得都宽了不少。
自也是师父淡薄,师兄憨傻,师姐不管事,老二陡然雄起了,仿佛大权在握,责任重大。
却也不会有人阻止她,任凭施展。
夜晚,杜介派人来请祝平安赴宴。
国公府内中,大小军将上百,早早济济一堂,就等祝平安来。
祝平安进门之时,左右皆是目光投来,这里面,倒是有极多的熟悉面孔,之前燕京宗庙一战,这里许多人都在当场。
按理说是仇怨深厚,但此时祝平安没有感受到那种敌对的情绪,反而许多人对祝平安拱手点头致意。
祝平安也笑着微微点头回应。
倒是没有想到,祝平安的座位,竟然在众人之上,与杜介平齐,两人是个平起平坐……
祝平安倒也没弄那些客套,一屁股坐上去之后,老杜介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大手一挥:“主角到了,诸位同饮……”
说着酒杯就抬起来了,众多军将齐齐一杯。
祝平安倒是喜欢这种氛围,来的时候还担心杜介要说一些什么感情上的话语,倒也未说。
还真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这种感觉反而更好。
只管吃喝,敬酒之人排成队,杜介亲自一一介绍,祝平安一个一个脸面姓名去记。
偶尔碰到个熟脸,也说:“诶,我认得你,那一日,你长刀照着我的头就来了,我一脚下去,你便飞出去了……”
“正是正是,正是末将,监军神通之威,那一日可吓煞个人,末将便是又惊又惧……”
“但也悍勇,飞出去之后,抄刀又来了,我又是一脚,你才真正趴下不起来了……”
“这不……也多谢监军那日宗庙前留了一手,不然哪里还有末将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