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带着大花也不急,一边慢慢走,一边慢慢说那《感应》神通之事。
大花自是在听,却也多问,问的不是神通之事,而是在问七个师妹各自近况,如此一路已然就到了住处。
宁九韶欣喜非常,魏青山更是转着圈在夸:“好徒儿好徒儿,天资不知超越了多少人……”
说着,魏青山还看了一眼祝平安,说道:“比你那师兄可强了许多!”
显然,魏青山这话不假,祝平安十七岁才入九品,大花这姑娘,十五岁还差一点,已然九品了。
宁九韶却说道:“不能这么比,平安小时候,只是没有人真正教他,他只靠得自己摸索,就学了门《宁神决》而已,只在十四五岁之后,魏叔才真正指教了一二,他便十七岁入了九品。大花是命好,自小有人每日贴心来教,日日督促,又得魏叔悉心教导……”
这话来话外,其实也有怪罪魏青山的意思,最早之时,魏青山可不喜欢祝平安这个打小耍无赖的人,偶尔去一趟九宫山,也多是对祝平安横眉冷对。
直到后来,魏青山有意真正了解了一下祝平安之后,才抽了那么几天空上了一点点心。
换句话说,宁九韶不是一个好师父,她当真不会教徒弟,那八个师妹,多亏了祝平安……
魏青山听出了话语之意,便笑答:“谁知道这小子看起来没正形,却还是个不错的人呢?”
祝平安却说:“大花天资本就绝顶,聪慧无比,只是天生有缺,而今受了天一《黄庭》,才堪堪如常人,这份救命之恩,算是欠了魏老头你了……”
魏青山摆着手:“不欠什么救命之恩,只有师门之情!”
这话,有点意思了。
祝平安看了看大花,微微皱眉……
大花何等聪慧,立马说道:“师父,来日我自是要回天一去的……”
魏青山好似大气一松,点着头:“那就好!”
大花却又说:“但我……但我不愿继承天师……”
魏青山微微脸黑,说道:“天师咒,你都学了,怎么就不能继承天师?”
显然纯阳与魏青山师兄弟早已有过商议,大花这般心性,最适合天师咒,天师之位,非她莫属。
“师父,小三宝好,他当天师最好不过……”大花再一次表达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魏青山叹着气,说道:“这些事,不是你考虑的……”
祝平安听了个来回,也说了一语:“当不当天师,没那么重要,当天师还有一堆俗务羁绊,就让三宝那小子去吧,他最适合不过,杀人都不愿,打架也不喜,剃了头就是个好和尚,扎了发髻就是个好道人。”
大花闻言,咯咯就笑……
魏青山无奈,只去看祝平安,阴阳怪气一语:“你小子,满身的债,还不完了……”
祝平安闻言就答:“我欠了什么债?老头莫要胡说八道……”
“哼!”魏青山已然是斜眼看人。
宁九韶陡然会意到了,双眼去看大花,盯着大花那双一直落在师兄身上的眼眸,眉黛微微皱起。
“人呐,没有的想要,失去的伤心,多了,那是罪过!”魏青山继续阴阳怪。
大花已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祝平安只说:“你这老头,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说聪明,也聪明,说呆愣,便也呆愣,一时无赖成性,一时又……”魏青山好似故意如此……
“师父……”终究是大花来打断了话语。
祝平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了一点,看了看大花,看了看师父,又去看魏青山。
魏青山转头走,只留了一语:“都是冤孽。”
祝平安又去看大花……
大花抬头问:“师兄,嗯……呃……我住哪间?”
“这个……还忘了,你住……你住二花头前住的那间,你出来,我指给你看……”祝平安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不知为什么,自从下了山,一切都变了,所有的事都变了,变得太快,变得让祝平安有点反应不过来。
只说在山上,一个师兄带着八个师妹,做饭洗衣,督促修炼,教导学文,师兄便是那个大家长,师妹们做得好,师兄高兴,也夸奖。
师妹们做得不好,师兄生气,有时候甚至也动手打人。
每天忙忙碌碌,有时也大呼小叫,有时也欢声笑语……
祝平安总觉得一切还是这个样子,不知什么时候,早已不是这个样子了。
大花往祝平安指的那间房去了……
祝平安回到宁九韶屋内落座,拿杯子喝茶,甚至都有一种局促之感……
“你真是个贼子……”宁九韶没好气的话语。
这话骂也不像骂,气也不算气,夸那就更不是夸了……
“师父,这不关我的事啊……”祝平安下意识这么一语,便是心虚。
“这都是命……”宁九韶语气里有无奈。
“师父,这是命吗?这么下去,八条命啊?”祝平安也有些慌了。
二花如此,三花已然也是如此,大花最是聪慧,怎么也如此?
祝平安真有些慌了……
招架不住的那种慌。
“你心中如何作想?”宁九韶灵魂发问。
“我……”祝平安还真去想了想,又说:“我……没想什么啊,我没想过啊……”
“打小,你最是疼她,你疼她最多……”宁九韶又说一语。
“是啊,她身体不好啊,身体差,一天到晚病殃殃的,我不疼她,她怎么长得大?她也可怜……怎能不教人心生怜悯?”祝平安表示,我正大光明。
“你疼她越多,她自也念你越多……”宁九韶一双白眼看人。
“我知道啊,她念我也是应该,她不念我,那我岂不来气?”祝平安把话题往另外一个方向去引导。
“这不,事不就成了吗?”宁九韶也学会魏青山的那种阴阳怪气了。
“师父,什么事就成了?冤枉啊……”祝平安如何都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不该心虚,不该蒙受不白之冤。
宁九韶见祝平安耍无赖了,便问:“那二花呢?二花已然那般了,你又如何作想?”
“二花?”祝平安挠了挠头,说道:“她就是个祸害……疯疯癫癫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