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近几日封了山,就是不接待上山香客,却又有不少南来北往的和尚不断上山来,显然大华严寺里有大事。
佛门八大金刚,皆聚于此。
有白马禅宗定真定空,天台宗定广,净土宗定如,华严宗定然,律宗定相,紫竹圣地思清,寒山寺临济宗定明。
其中,紫竹圣地思清为首,白马禅宗势力最强。
大雄宝殿,佛祖座下,八人就地盘膝围坐。
思清自是在说话:“关于道门之事,诸位可有思虑?”
定相向来火爆,直言说道:“道门早已投了赵毅,是赵毅门下走狗,自是要先剪除羽翼……”
思清作为主持人,左右去看,便是让众人发言,也可见这佛门,也并非真就是一个严密的组织,终究是一种会议联盟的形式。
以往里,没有这般生死存亡外敌之时,便是佛门各宗之间,也会有争斗,倒也不是动手拼斗,多是教义之争,辩论为多。
但有时候,教义之争,更比动手拼斗还要来得激烈,因为动手拼斗,不过是一人一事之成败,教义之争,乃是宗门理论基础上的根本危机。
有大华严寺定然开口:“贫僧倒是觉得道门也不一定真就完全听那赵毅的……”
“定然师兄竟还心存这般侥幸,那林灵素与清安那般做派,必然是赵毅暗中许了不知多少好处!”定相笃定非常。
思清尼姑又左右看了看,问:“不知定真定空二位师兄有何见解?”
白马禅宗,定真定空二人对视一眼,由定真开口:“万事,皆是定数,终究是一场厮杀,胜也好,败也好,佛门都将不比从前,我等聚在此处,求的是佛门还有生机,还有来日……”
思清闻言,看向定广……
天台宗定广开口:“佛法传承,终不能断……”
思清看谁,谁说话,轮到寒山寺定明了:“赵毅之心,人尽皆知,只要能除赵毅,贫僧自是舍命往西天……”
再是净土宗定如:“贫僧倒是也有想定,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便让弟子都散了去,贫僧带几个弟子背着经文,哪里远就去哪里……”
八个人,三种意见,要打要杀的,要避世远走的,要从长计议的……
思清又左右环看来去,也是在组织语言。
却听律宗定相来问:“也不知圣主是何想法?”
思清却说:“诸位师兄弟们议出什么想法,贫尼自是追随遵从就是……倒也听闻白马禅宗有一个弟子辨真,与那清安道人交情甚笃……”
定真开口:“有此事,但辨真因为犯戒,早已被贫僧逐出门墙,已然不是白马禅宗弟子……”
“可惜了……可惜了啊,早就听闻辨真乃禅宗衣钵,着实可惜……”思清如此说着。
律宗定相已然忍不住开口:“诸位师兄,已然是生死存亡之际,赵毅要的就是断绝佛门传承,再不团结一心,奋力一搏,只怕往后再也没有佛门一脉了!”
寒山寺定明也说:“赵毅,着实欺人太甚!忍无可忍啊……那林灵素更是包藏祸心,道门与赵毅,已然媾和一处,一心灭我佛门传承,诸位还在这里思前想后,我等个身死便死了,佛门传承延绵才是大事啊……”
这个定明,就是昔日里去燕京找林灵素理论的那个和尚,也是被赵毅几言几语逼退的和尚。
忽然,八个和尚齐齐抬头看向门外……
因为,远处有人来了,虽还未出现在视野里,却是瞒不住八大金刚之耳聪目明。
来了,四个人,两个老头,一男一女年轻人,凌空而来。
“头前那个年轻男子,就是道门魁首清安……”思清的话语,也知八人中有许多人不认识,至于后面两个老头,就不用介绍了,那个年轻女子,是谁不重要。
说话间,那年轻男子已然就在门口,先迈步而入,笑问:“都在呢?开会商议呢?”
八大金刚从地上站起,皆双手合十,思清说话:“有失远迎……”
“倒也巧,便来旁听一二,圣主不会赶我几人走吧?”清安真人也是很有礼貌行礼。
八大金刚,有人看到来人,就是一脸不爽,比如定相与定明,有人微微含笑,还真有待客的意思,也有人面无表情……
思清脸上有一种慈悲的含笑,真像是庙宇里的观音菩萨相,说道:“佛门庙宇,少了那些待客之物,若不嫌弃,有蒲团几个,请!”
祝平安当真往几个空蒲团走去,席地而坐:“诸位,叨扰……”
众人皆坐,定相抢着说:“你们还来作甚?道不同不相为谋。”
几大金刚便也皆去看祝平安,显然,定相所问,便是众人所问,但定相失礼,不是众人失礼。
“那晚辈就直白了,此来,就问一事,诸位,可曾与达旦人有过盟约?”祝平安直言就问,来此就是这个目的。
这话一出,祝平安密切关注众人,有那一脸不解的,有那左顾右盼的,有那皱眉沉思的……
思清接话:“这是何意?”
“没什么,就是问问,问问你们佛门会不会与达旦九部里应外合……”祝平安更直白。
定相开口,已然就是骂人:“小贼,岂敢上门来侮辱贫僧,莫不是你以为带了两个保镖,贫僧就能怕你不成?”
祝平安点点头:“嗯,看来律宗大师,没有!”
定相闻言一愣,下意识去看左右师兄弟,回头又道:“岂有此理,魏青山,林灵素,你当真以为我们怕你们不成?”
祝平安笑着:“大师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定相把头一偏,不去理会,真要干架,那就干一场。
祝平安又问:“白马禅宗,应当也不至于做这般事吧?”
定真合十一礼:“事有轻重缓急,人分内外亲疏,佛法慈悲为怀。”
“嗯,看来白马禅宗,也没有……”祝平安一个一个去打量这些大和尚,先问:“寒山寺远在江南,定明大师向来是直肠子,也是快性子,当也做不来……”
再看,还有谁?
天台定广,净土定如,紫竹圣地思清……
前面两个,不熟,祝平安问:“不会远在南海的圣主,起了这般心思?那可真远……这么远也赶到五台山来……还比旁人都来得早,急事啊?”
随着祝平安的话语,众人皆看向思清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