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衙门里,人皆散得差不多了,杜公器与梁明对坐。
杜公器在问:“如何?”
梁明直接答道:“这位监军,倒是爽利人,虽然颇有城府心计,但也定然不是来给杜公找麻烦的……”
“你是说他可信?”杜公器又问。
梁明面对这个问题,却想了想,说道:“末将也不是这个意思,毕竟末将与他接触得少,杜公自是心如明镜……末将只是说他看起来,不似那等小人之辈……”
“你知道吗?我父亲来了一封信……”杜公器叹着气。
“哦,老公爷信中如何说?”梁明又问。
“他说啊……生死关头,定要听他的……”杜公器直白一语,显然这封信给他带来的困惑。
梁明也是不解:“头前,老公爷还谋过他的性命,转过头来……”
“是啊,这不是说的吗?着实看不真切……”杜公器又道。
“兴许有那么一句话,什么一笑泯恩仇之类……”梁明试探着,又说:“又或者,他与老公爷私下里有什么约定,也都正常,毕竟老公爷世事练达,不比咱们……”
“唉……”杜公器依旧叹着气,还微微摇头:“本公倒也不是器量小,更也不是不知大局,今日啊……他倒也姿态低了不少,本公也知道,这是台阶让本公下,今日救命之情分,本公也不是不知好歹……”
梁明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杜公就是看着他就来气,就是一口气难以顺过去,无妨……往后什么事,杜公只管吩咐末将,末将来说来做就是了……”
梁明能成杜公器如此心腹,就在这里了,察言观色为人解忧的能力着实不差。
杜公器点头不语,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客店里,还有一场小小酒宴也到了要散的时候。
宁九韶显然也是吃多了酒,满脸的红润,正在说:“不等了,再等也不知几时,兴许他在那守备衙门里正是欢快,哪里还记得这里有人等他归来?”
二花也是一脸醉态:“师父,师兄不是那般的人……”
“哼……你怎么知道?”宁九韶反问一语。
二花答不了话,去看早已眼皮打架的长孙霁月,说道:“霁月姐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长孙霁月醉眼惺忪抬头:“宁师父,兴许片刻就回了呢……”
“还等是不等啊?”宁九韶问。
二花答道:“等,等到天亮也等师兄回来……”
宁九韶微微一笑:“那就再等等吧?”
却是宁九韶话语刚落,却是耳朵一竖,就听院外马车在走,怕是回来了,宁九韶立马不再言语,只等候着……
祝平安回来了,一步三晃悠,宋元枢在旁搀扶着,把祝平安直送到小院门口。
祝平安晃晃悠悠就进来了,却看宁九韶屋内还有灯火,走过去稍稍推门,探头一看,三个醉女子,坐都坐不正了……
却是一时也看呆了,正是好姿态,就看宁九韶一手拿杯,一手扶额,满面赤红,说不尽的万种风情,这般宁九韶,以往何曾见过?
又在长孙霁月,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以掌心撑着脸,挤出半个面颊,歪歪斜斜,醉眼惺忪,说不尽的美……
还看二花,身形往后仰着,把后脑勺枕在座椅靠背上,双手一摊,就是个……四仰八叉,毫无体统!
“进来吧……”宁九韶斜眼翻白看着那鬼鬼祟祟的祝平安。
祝平安进屋:“着实是那些将军们难招架,还说让我带几个唱曲的回来,我可是百般不愿……”
“当真?”宁九韶问道。
“不信啊,不信你问宋元枢,他最是清楚明白……”祝平安显然也是酒醉模样。
“回来了就行,你把她们两人各自送回屋里睡去,我也要睡了……”宁九韶大手一挥,其实等的就是这一刻。
宁九韶自是不会弄什么真正的卑鄙之事,她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个场景,一个机会。
“哦!”醉醺醺的祝平安,点头答着。
左一看是长孙霁月,眼皮早已半合在一起了,这姑娘毫无戒心,就这么被宁九韶喝了个酩酊大醉。
这就有点不好弄了,若是真上手去,显然就是男女授受不亲……
再看二花,四仰八叉,却还自己站起来了,说话:“我自去,不麻烦师兄。”
说着,二花起身往外走,祝平安连忙跟出两步:“你可别栽在地上了。”
“我……我酒量可不是这点,哈哈……”二花双手往后一甩,摇晃出门。
唉……祝平安放心不下,唯有再跟上去,手搀扶上去:“棋圣成了个酒鬼,教人看去,便是个笑话……”
却见二花脚步一止,转头问道:“师兄,你是不是看我就像看个笑话?”
祝平安连忙说道:“这是哪里来的胡话?世间所有人都笑话你,我这辈子也不会笑话你。”
二花闻言,才再次迈步去,又说:“师兄,你啊,这辈子最不好的就是矫情。”
“是吗?”祝平安随口接。
“还傻。”
“啊?”
“我到了,我进屋了,师兄你回去送霁月姐姐吧……”二花推开房门,几步踉跄而入。
祝平安在屋外看了一眼,叮嘱一语:“脱鞋睡……”
“不要你管,哼!”话语再说,人就这么直接往床榻一栽,身也不翻,被也不盖,就这么趴着睡去了。
祝平安还在门口,看了看门,这门也还开着。
祝平安转头先看了一眼那皎月如白,叹气摇头,走了进去,走到床榻旁……
先俯身,给二花脱了鞋袜,再把人推了一下,翻过来仰面,又顺了顺她的双脚,再把被褥扯过来盖上……
“不省心啊……”祝平安还有喃喃之语。
弄完了,祝平安转头……
“师兄……”
祝平安又把头转回来:“怎么了?赶紧睡,那边还有人等着送呢……往后可不能喝这么多酒了。”
“师兄……”
“什么事?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喊人。”
“师兄,我喜欢你……”
祝平安愣愣站着。
“师兄你听见了吗?”
祝平安动都不动,一点声响都没有,呆呆站着。
“师兄你走了吗?”
说着,二花努力睁开双眼,起身来看。
“师兄你没走啊?没走怎么不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