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一种唏嘘,或者有一种感慨,油然而生,还有一种欣慰,乃至一种苦尽甘来的轻松……
有一段日子,在九宫山上的日子,祝平安是真被这八个小姑娘折腾折磨得够呛……长大了好,长大了就顶事了,祝平安只觉得心下一片的轻松……
“师兄,喝茶……”二花做这事,很熟练。
祝平安接过杯子,看着茶水,陡然有一种要落泪的感觉,当真莫名其妙,自然也不会真落下泪来。
只是那表情让二花捕捉了,便问:“师兄,你怎么了?”
“无事无事……”祝平安摆摆手。
有魏青山一语:“你师兄啊,这辈子,逃不过的就是那一份多愁善感……”
二花闻言,好似懵懂之中懂得不少,神态正了正,站直身形,还挺了挺胸膛,语气也严肃起来:“师兄,我真长大了,真的能帮到你的……”
“好,好二花,好姑娘……”祝平安点着头,稍稍一低头,变了表情,换了笑脸,再说:“就按照二花的谋划来办……”
魏青山也点头:“倒也好说,昔日明面上追查缉拿之事,本就是皇城司的差事,皇城司里昔日的卷宗文书许多,不外乎把那些有用或者没用的巧合,都凑到一起就是了,秃头和尚,这天下之大,哪里都多,出现在追查缉拿途中的和尚,必然少不了……”
“倒是不能我去整理,也不能栾忠去发现,这些旧事,与我二人无关。这件事啊,倒是想起一人来,皇城司包克行,他足够老,他在这些旧事上多了一些心思,那是正常的……”祝平安已然就把这件事彻底想定了。
“这人可靠吗?”魏青山多问了一语,谨慎非常。
“以往兴许不可靠,而今,可靠了。”祝平安点着头。
“看来,你已经把这皇城司拿捏在手了?用的什么手段?”魏青山问着,显然也是心中不相信皇城司那些人。
原因无他,不外乎背叛者,永远就不可能再得到信任。
“我能给他们重新带来尊严!”祝平安答着。
魏青山若有所思……
祝平安转头再看厅外院子,那池边亭子里,坐着的那个前朝公主。
看着看着,祝平安心中努力告诫自己,她是佛门的棋子,如今更是宁九韶的替身,是替宁九韶消灾解厄的工具!
若是死了,也是应当!
却见二花蹦蹦跳跳出去了,直往那池边亭子去,身形欢快,脸上有笑,一副天真烂漫,然后坐在了那位前朝公主的身边……
厅内,魏青山说了一语:“兴许,小二花真比你强。”
“怎么说?”祝平安问。
“她比你更知道如何成事,比你少了那些多愁善感,比你少了那些矫情来去……”魏青山说着……
祝平安自然听得懂,这般,好吗?还是不好?
魏青山继续说:“你莫要以为她天生如此,她只是更在乎她的师兄,她只是不愿她的师兄有任何危险,她只是在帮她的师兄……”
不知祝平安此时听到这些话,在想什么……
只听魏青山还说:“你当护住身边这些人,护住她们的性命,护住她们这一辈子……”
魏青山显然还是希望祝平安能真正像他,而不是那么多矫情与多愁善感……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祝平安如此答着。
“小二花不错,她生的儿女,那是姓祝的……不姓宁。”魏青山眼神也看向院子池边。
祝平安陡然从座位上站起:“你这个糟老头,胡说些什么呢?”
“好好好……老夫胡说了,你坐你坐……”魏青山去拉祝平安再坐,但还是又说:“赵氏的女子,不可信,长孙家的孙女如今可也不一定了,殿下的儿女,姓了宁,岂能不让你再生几个姓祝的?”
显然,魏青山是真在为祝平安着想,真情实意。
刚刚屁股沾到座椅的祝平安,陡然又弹起来了:“魏老头,你真是失心疯了,二花才多大?你想的都是什么狗屁事?岂是人为?”
“也不小了,她在你这般人身边慢慢懂事长大,这世间却还看得上谁人去?老头我的话语,你心中仔细想想吧……”魏青山也不坐了,起身留一语,出正厅而去,他的公主殿下大概傍晚也要入京了,他要去接一接,远远看着到家就行。
留得祝平安一个人在厅内,忽然有一种心慌之感,不经意看出去一眼,却又连忙把眼神收回来,好似做了什么错事一般的心虚。
只听得二花与那前朝公主相谈甚欢,时不时还有咯咯笑声传来……
再看去,二花也往正厅看来,还伸手指了指,那前朝公主也偷看几眼过来……
祝平安连忙避开眼神,心中暗骂,他妈的,这叫什么事?
以往祝平安还真不往这方面去想,无奈何来个魏青山,直接挑明了……
但其实也不然,祝平安这般脑袋,他真的不知道二花心中的盘算吗?没有感受吗?不过假意不知不懂,如此逃避着,自欺欺人罢了。
天杀的魏青山,本来还可以自欺欺人很久,非要一语说得透彻了。
再去看一眼,二花回来了,那位前朝公主也离开了小亭子,身形与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二花自顾自倒茶去喝,随口一语:“也是个可怜人。”
“嗯……”
“师兄……”
“嗯?”
“师兄,你怎么了?愣愣发傻?看都不看我……”
“没有,我想事呢……”
“哦……师兄……”
“嗯?”
“那我回学宫去回复祭酒先生了……”
“好好好,你快去你快去……”
“师兄发了病?”小姑娘走了,还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