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苏便问:“清安真人回来了吗?”
老祭酒摇头:“不知也。”
商苏还想说什么,赵百梦开了口:“一切按照祭酒先生之意行事就是……”
祭酒先生躬身一礼,只说:“还请陛下应允老臣今夜留宿宫中。”
“允了。”赵百梦还真就进入了天子的状态中。
皇城外,晋国公府中。
散朝之后,也是济济一堂,皆是军汉之辈,大大小小的军头二三十人,老杜公杜介与儿子杜公器坐在头前。
有人在说:“老国公,那唐尚一怎么出现在今日典礼之上?他不是早早就随着那清安南下了吗?”
杜公器立马说道:“他一个唐尚一,算什么东西?若是打起来,他能是我父亲对手?”
那人也解释:“下官也不是这个意思,下官只是觉得那唐尚一弄得这么一番动作,可见他们是早有察觉,甚至也有应对,此事是否当从长计议?”
杜公器立马又说:“清安在巢湖之畔与天下第六东方硕死斗,岂敢留手?他身边能用之人必然都随之而去,此时机会千载难逢,只待他回来了,那真就是再也没有机会了。明日就要行事,此时还畏首畏尾,是何道理?”
“下官……下官不是畏首畏尾,兵法有云,未算胜先算败,如此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方有得胜的可能。”
杜公器抬手一止:“好了,不必多言,且看父亲如何定夺。”
杜公器说完之后,只去看杜介,众人便也都去看杜介。
杜介环看一周:“诸位得令赶来,老夫不胜感激,林林总总算了一下,此番人手一千三百余,其中九品之人皆在座,二十七人,八品七品百余,已然是一镇之精锐齐聚,若是此般不能全功,我等便也再无多余之力,来日再如何从长计议,也不过是一败涂地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这话极有道理,全部实力一次梭哈,若还不能成,往后从长计议也没有多少意义了。
杜介继续说:“如今之情报,那清安已然统合道家之势,其势甚大,若此番不成,来日在座,包括我父子二人,来日在朝堂之上,便再也无立锥之地,诸位如今之威势权柄,皆付诸东流,甚至还有性命之危……”
说到这里,杜介停了停,左右再去看众人,无他,统合人心之举,话语里自是有道理的,只待新天子与那清安坐稳朝堂,杜介这一支,自然就要倒霉。
政治斗争,朝堂争夺,往往就是这么直白简单。祝平安怎么可能不对杜介极其亲信动手?只看手段高低而已。
祝平安如今,就已经是在引蛇出洞了,要的就是一网打尽,一了百了。
待得看到众人一个个面色深沉之后,杜介继续说:“为今之计,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一举翻盘,此乃太上皇之授意,名正言顺之举,只待功成,太上皇再夺帝位,你我,在座所有人,皆是从龙有功,天下九镇,虽是咱太原镇实力最强,但这一镇之官位如何够分?此番从龙之后,天下九镇兵马权柄,皆落在座诸位之手,我等再是上下一心,岂不世代公侯?”
杜公器听到这里,莫名心中热血澎湃,起身挥手:“正是此理,此番功成,太上皇名正言顺复位登基,岂能不倚仗在座诸位忠义之功?牝鸡司晨,何以服天下?若是功成,岂不天下皆喜?到时候,天下九镇之权柄,尽在你我之手,如此团结一致,子子孙孙世世代代之福也!”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
众人之中,已然有人也热血沸腾而起,躬身一礼:“但凭国公吩咐,万死不辞。”
也有人有样学样:“牝鸡司晨,社稷之祸,拨乱反正,方可社稷万年!”
“不想那么多了,干就是了!”
“明日,必定功成!”
杜公器笑脸就起:“哈哈……一个小小腐儒之辈,能有几分神通大能?只待父亲出手,他便是抱头鼠窜,咱们一拥而上,便将那牝鸡司晨之辈斩杀当场,大事就成。”
杜介却十分冷静:“不要激动,其中还有两件事,一是皇城司那些军汉,二是李英那个阉货,诸位当勠力同心,计议一番。”
杜公器先开口:“皇城司不过八个九品,麾下那些军汉,不值一提,正好,本就是前朝余孽,皆是一帮临阵反义之辈,皆杀就是。至于李英,父亲……李英应该不会动吧?他可是……”
杜介摆摆手:“李英是动还是不动,也当先有应对之策,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那也没事,到时候儿自看着他,他若动了,儿亲自会他一会。”杜公器拍着胸脯说道。
显然杜公器已然等不及了,他心中好似仇恨深重,他这辈子从未有过屈辱,唯一的屈辱,就来自那个清安真人,已然是忍无可忍,憋无可憋。
杜介点头,又问:“在何处行事呢?”
“父亲,只要她出了皇城的门,便是立马动手就是。”杜公器说着,又忍不住说一语:“要我说,便是那皇城又如何,冲进去杀了她也未尝不可。”
“放肆!岂敢胡言乱语!”杜介闻言,陡然大怒。
杜介陡然发现一点,他这儿子,对赵家好似缺了几分尊重与忌惮,这当真是取死之道。
只待杜介再看左右之人,好似众人听到杜公器胡乱之言,大多都不曾有什么惊恐模样,唯有几个老人,面色有变。
兴许真是时代变了,杜介意识到了这一点,许多后辈之人,好似都对赵毅这个人缺乏了一些真正的认知。
杜介不得不开口再呵斥:“公器,你当真是不知死活,岂敢有犯上作乱之言,来日必当死无葬身之地!”
这句话,不仅是对杜介说的,更是对在座那些后辈之人说的,这种事,一定要严厉管控。
只要赵毅活着,对那座皇城,就一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不尊重。
至于,赵毅死后……
杜介其实也有过对未来的多想……但此时此刻,万万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因为赵毅还能活很久!
但杜介也知,不出意外,自己应该能……活过赵毅。
杜公器被连连斥责,倒是躬身答道:“都是儿胡言乱语,父亲莫要生气。”
“哼!”杜介依旧气不消,这种事,一定要让儿子知道轻重。
一个军汉上前来摊开一张图,便是皇城及其周边的地形图。
杜介老军汉了,拿起一个鞭子上前指点:“你部,在此等候,你部,在此……动手之后,你部速速绕到这里堵截退路……”
杜介显然在指挥打仗上很有一套,信手拈来。
杜公器在一旁站着,也不知是否心服口服,只是看来看去,看在场之人……
最后,还是杜介话语:“明日,不论发生什么,诸位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其他的,皆由老夫一人来。”
众多军汉齐齐拱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