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难道你……”杜公器闻言大喜。
杜介轻飘飘说了一语:“一个女子,岂能长久?”
杜介说完这话,转身就走,杜公器连忙几步跟上,再问:“父亲,你是不是有什么谋划?”
“沉住气!”杜介语气中带着训斥。
“知道了,沉住气。”杜公器无奈。
此时此刻,祝平安在做什么?
祝平安正在未名学宫中捧着一份万余字的长文激动不已,八千六百字的上古神霄《感应》之法,被老祭酒译成了一万两千多字。
祝平安一字一句读者,还时不时与老祭酒发问。
老祭酒当真孜孜不倦解释其中巨细,还有评价:“此法,当真甚合儒家之道,想来在上古之时,道儒两家,应该同源,哪怕不是同源而下,也至少关系匪浅。”
这话,也部分符合祝平安的认知,道门是道门,道家是道家,这其中虽然关系紧密,但也区别不小。
乃至在祝平安的见识里,老子《道德经》,本也是儒家士子要学习的经典之一。
祝平安倒是有些疑问:“老祭酒,你说这么好的《感应》之法,怎么道门就没有一直流传下来呢?”
老祭酒想得一想,答道:“这感应之法,玄之又玄,感应天地万物,感应宇宙之变化,感应天地之韵律,却并不能直接增长神通之威势,费时费力还看似无所用,修来修去,哪怕修出个神通来,却又好比儒家那言出法随之法,并不强横,十数万年来,后人慢慢越发少修,自也慢慢消逝……”
祝平安认可这个说法,点头:“兴许这才是飞升长生之道,而飞升无望,长生无门,潜心钻研数百载,学来便也无用……”
“你学吗?”老祭酒问。
“我学!”祝平安斩钉截铁。
“莫不是……你想长生?”老祭酒又问。
祝平安笑了笑:“那是空谈……此法,自有其玄妙之处,上古之大能,修此法必也修得出绝世神通,我不求什么绝世神通,但求……嗯……多活几年吧……”
祝平安这么说着……
但他想起了一件事来,他从林灵素那里得到过灌顶之法与夺舍之法,两样法门要想施展,条件极其苛刻,连赵毅那般大能,都没有资格去施展。
但……祝平安看得这个《感应》之法后,莫名有一种感觉。
这事,不难。
虽然祝平安说不清楚这感应之法到底玄妙在何处,但却知道此法有一种与天地真正沟通之能。
哪怕如今儒家言出法随之法,其实也并不能做到与天地的那种真正沟通,而更像是一种简化的契约。
感应之法的这种沟通,其实来自神魂心念的强大。
那夺舍与灌顶,似乎不仅倚仗一身神通之强,更还可以倚仗神魂心念之能。
甚至,祝平安还想到,他施展过那儒家的言出法随,真正尽力施展之后,必然一身精气神如同被抽干了一般。
这感应之法,若是真的勤学苦练之下,是否往后言出法随之能,更加容易轻松?
若是真的如此,言出法随之能,必然不可同日而语,只要敢想敢言,必真如上古大能那般,移山倒海,不在话下?
这些想法,自还有待验证,祝平安又说:“老祭酒,你没事,也修习一下试试,兴许有奇效。”
老祭酒笑道:“嗯,一袖那丫头已经躲起来去试了,没事老夫也试试,最近可事多,这才译出一篇《感应》,后面还有二十万字呢……不过老夫也发现,后面并非皆是这般修行之法,更多是许多修行感悟,放在如今,不一定合适,只能作为参考……”
“有劳老祭酒了。”祝平安躬身一礼。
老祭酒摆摆手:“有事做,总比每日无所事事强许多。”
祝平安好似又想到了有些事情,说道:“兴许,上古修行之道,从理念与体系上,与如今有根本上的不同,就好比超越九品这种事,兴许上古之大能,并不一定注重这些……而感应之法,才是上古大能真正得道的根本。”
老祭酒也点头:“应当是这么个道理,否则这感应之法也不会在这份札记最开端。那时代,都以飞升为追求,兴许飞升,更多还是与天地沟通之能。而今,都在比谁的神通杀人更强,超越九品,就是神通之能不可同日而语……两者,应该是天差地别。”
“是否可以换句来说,上古之大能,神通只是求长生飞升途中顺带而来的产物,而今,神通成了正道?”祝平安问。
老祭酒来去一想,答道:“你这个总结,极好。”
祝平安还想,上古之大能,肯定神魂心念都极为强横,若是让他们来修炼而今这些神通,必然信手拈来,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想来想去,祝平安在低头翻了翻手中写了万余字的小册子,合上,小心翼翼放在怀中。
还有一件正事:“得把东方硕那老家伙找出来。”
老祭酒点头:“魏兄已经回了信,他已然安排去寻了。”
祝平安又想了想,说道:“这般找,不一定找得到,他必然带着那玄孙儿躲起来了,得逼他一下……”
“你说……”老祭酒知道祝平安这人,从来谋划缜密,既然开口,定然就是有计策。
“最近,至少两个月内,那老家伙不会出现,他得躲着救他那好玄孙的命。待得差不多时候了,当围青阳一门,那老家伙必然出现去救……哪怕试一试,他也会出现……”祝平安显然真有想定。
“你准备怎么围?”老祭酒显然担忧祝平安没有这么多人手。
哪怕祝平安真的成为了朝堂上的权柄人物,但其实朝廷真正的力量,依旧在赵毅手中掌控。
青阳仙宗,也不是小门小户,九品至少六七人,七八品那便数不胜数,还有数千弟子……更有一个天下第六东方硕。
这般势力,祝平安若真想围困,并非一件简单之事,更别说还要杀东方硕。
东方硕不杀,祝平安那真是睡觉都不自在。
赵毅说的那些话,祝平安听进的不多,他一家老小珍爱如命,这种隐患太大,就得立马去除,容不得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