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事是多大的事?
老祭酒微微一笑:“变了这天的事。”
二花似乎会意到什么,心好似被猛的提了一下,担忧又问:“能成吗?”
老祭酒点头:“能成!”
“那就好那就好……”二花听老祭酒这么说之后,提起了心就放下了不少,便又催促:“祭酒先生,那你快去,快快去……”
老祭酒慢慢往外走……
皇城司大堂之中,正是剑拔弩张,东方硕护着东方仲信,与众人对峙。
老国公杜介,好似还在商量:“东方硕,你说,这天下之事,到底在不在朝廷?”
杜介还真没那种要发怒的感觉,闲庭信步而来,放松无比。
东方硕听得懂这是问的什么,立马答道:“朝廷是朝廷,江湖是江湖,朝廷如此打压我青阳仙宗,岂不让天下江湖人离心离德?”
东方硕显然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如今各宗各门,对赵氏观感并不好,比如那皇室子弟入江湖之事。
若是朝廷对于天下宗门真的逼迫过甚,那必然是赵氏的灾难。
杜介也懂得,只问:“你说,杀一个东方仲信,震慑天下宗门,取信天下百姓,这买卖做不做得?”
如此一说,东方硕陡然一顿,却又立马激动说道:“杜介,即便是要杀鸡儆猴,也不该选我东方家的人!”
杜介有了一些笑脸:“谁让你家这小子自己撞上来了呢?不选他,那你说,该选谁?不选天下第六,选谁能有这般取信天下百姓的效果?”
这些人啊,都是人精。
东方硕哪里还听不懂这些话?这件事如今再看,倒也不一定全是东方仲信的事了,谁让他自己顶着一个天下第六的大名头呢?
这说台面下的话,搬到了台面上来,已然就是没有了多少余地。
早已激动起来的东方硕,左右一看,盯着祝平安问:“这是你小子出的主意?”
祝平安并不推卸,点头:“是我!”
“老夫若今天就是要带人走呢?”即便杜介当面,东方硕似乎真也要豁出去了。
祝平安答:“那你就试试,我倒也要看看,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带着一个人,还能安然回到青阳去!”
东方硕没有答话,而是俯身伸手,地上躺着东方仲信,他得把东方仲信背在身上,这动作就已经显出了东方硕的意图。
祝平安倒也不阻止,只说:“本来杀一只小鸡震慑天下宗门,若是连天下第六也杀了,那倒是有趣了,这只老鸡可了不得!”
杜介闻言,微微摇头:“东方硕啊,青阳仙宗,上上下下近万口人呢……”
东方硕不答话,先背好玄孙,再取出一个腰带,把人绑缚在他身后,动作有条不紊,心意已决了。
看起来,当真有几分悲怆。
这也是为何皇城司里要把东方仲信折磨成这个样子的真正原因,就是要让他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累赘。
只待东方硕动作完全结束。
杜介慢慢说道:“东方硕,出发吧,你先走,我跟着你,你若真逃出生天了,那便算得你的本事。”
显然,京城里,不能随意开打,城池太大,人太多,误杀误伤实无必要。
东方硕似乎也有些犹豫,他显然知道杜介不愿与他在京中大打出手,那么此时此刻,离京这件事就需要思忖一二……
却听祝平安开口:“老匹夫,你若是如此拖沓下去,你那玄孙儿的小命怕坚持不得多久了……”
祝平安,当真腹黑非常,为何折磨东方仲信?已然是一环扣一环,逼着东方硕赶紧出城去。
在这京城里盘桓不去,东方硕必然救不得东方仲信的命。
果然,东方硕闻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后背上的人,又左右看了看,慢慢的……脸上起了几分决绝与悲凉。
他有话说:“我东方硕,生而聪颖,少年天才,一度冠绝南国,不及弱冠而九品,四十出头超越九品,前半生行走天下,生死来去,威名赫赫,便是时人评天下第六,我也心中不服。后半生,结婚生子,却不得开枝散叶,一代一代,人丁不旺,更不出天才之辈,直到这个玄孙出世,聪颖似我,才觉得后继有人,自小宠溺有加,他也不负我的期待,勤勉有加,十九岁俨然九品神通在身。”
说到这里,东方硕停了停,看向祝平安,再说:“清安真人,就问,我东方硕错在哪里?我这玄孙,错在哪里?”
能超越九品之人,无一不是有大智慧大毅力之辈,东方硕,亦然。
说这些话,就是赴死之心已决。
其实,悲凉。
错在哪里?蝼蚁之命,算得什么?今日为何非要到得这般下场?来的时候,东方硕从未料到……
要说杀伤人命之事,便也想问一语,九宫剑道宗的人,没有做过吗?还是天一道的人从未做过?亦或者太行圣地的人最是爱护人命?
但这问已然没有意义了,他就想问祝平安,为何?
祝平安本是矫情辈,却又如何答?
祝平安先看了看外面那些探头来看的儒生,只答:“我若是说为什么天下公义,你也不信,必也是嗤之以鼻。那我就答你一语,东方仲信得罪我了,我便要杀他。这般答话,是不是江湖?”
东方硕闻言,面色一正:“好,这句话好!若我今日,逃出生天,来日,必报此仇,如此,江湖人江湖事。”
说完,东方硕慢慢转头,还有一言:“杜介,天下皆言你乃兵家第二号人物,那便试试,试试你兵家而今,到底还剩几分能耐。”
“幸会!”杜介拱手一礼,面色慢慢起了几分狰狞。
东方硕,得到了尊重。
东方硕已然起身,一跃而去。
杜介却不急,还看了祝平安一眼,点头表示认可:“这件事,你谋划得不错。”
祝平安点头示意了一下,杜介这才起身去追。
栾忠此时近前,有几分担忧:“指挥使,老杜公一人追去,胜负倒是其次,就怕不一定留得住人呐……”
祝平安点着头:“嗯,但那东方硕有一个大累赘。”
“那万一紧要关头,他把那玄孙儿扔下了,自己跑了,往后咱们可麻烦大了。”栾忠如此说着,天下第六,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种事,祝平安也想过,虽然那东方硕看起来决绝非常,但也不能排除万一,这些人都是聪明至极的人,万一东方硕念头一变,自己逃一命报仇呢?
天下之事,哪里有那么多万无一失?
祝平安此时此刻,管不得那么多了,开口一语:“栾兄,还有大事,你与我一起走一趟?”
“啊?还有大事?那走吧……”栾忠还在刚才的事情里没出来。
祝平安起身直出大堂,栾忠相随。
今日有大事!天大的事。
目的地,城北,太原郡王府。
不拜会,不通传,不走门,凌空入内!
那王府里的九品护卫也不是一个两个,瞬间有四人悬在半空就问:“来者何人?岂敢私闯王府?”
祝平安也停在半空,答了一语:“皇城司指挥使,请见太原王。”
“那你为何不在门口候着?如此凌空私闯,是为大罪。”
祝平安答道:“皇城司里的大事,想来你们都听说了,一时心急,我……”
话语还在,孤烟剑起,剑光煞白,一气神通早已不同以往,出其不意,趁机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