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形好似凭空出现,稳稳捏住了那张纸。
祝平安话语继续:“陛下快看,真君不曾蒙骗陛下。”
那张纸上有什么?
林灵素亲笔所写,记在六花那本《正清雷法》的一页,灌顶之术。
大战陡然而止!
赵毅在看。
那屋脊之上的宁九韶,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消失在远处,身形已在半空,显然是见得祝平安陡然入了战场,下意识里想去救他,便也是以为祝平安忽然发疯要犯险。
却是大战陡然止住了,宁九韶便也悬半空抬头看着,一颗心也这么悬在半空。
好在,这半空之上,到处都是大能之辈,宁九韶在其中并不显眼,也无人注意,所有人都注意力都在那战场之处。
老祭酒眉宇拧到了一起,看着祝平安陡然发疯……更不知祝平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灵素呢?
他气喘吁吁,浑身伤痕累累,护体法决早已失效,正在那远处看似摇摇欲坠。
赵毅在看那页纸,祝平安直往林灵素而去,一把架住林灵素,防止林灵素真的陡然坠落下去。
也轻声说了一语:“真君,稍后不必多言,皆由我来。”
林灵素用一个复杂的眼神看着祝平安,兴许他想不通,想不通这个清安小子怎么敢在此时此刻如此来救……
也想不通祝平安怎么就这么自信,敢参与进这件事里。
或者还想不通,祝平安准备怎么救他。
片刻,一目十行看几百字的时间,赵毅头一抬,瞬间出现在祝平安与林灵素面前,目光阴鸷扫视两人。
说了一语:“此法当真?”
祝平安立马答话:“陛下修行一道远胜世人,在下已然看出此法当真,陛下必然心中有了答案。”
赵毅眼神一收,低头再看几眼手中纸张,似也在思索,再次分辨一二。
然后发笑:“林灵素,你当真是不自量力,这般奇术,也是你能施展的?”
林灵素已然就猜到了赵毅手中纸张上是什么,只答:“试一试又何妨?如此奇术,本君又岂能忍得住不试一试……”
“你却敢拿朕的儿子来试?”赵毅显然又怒,当真是喜怒无常。
“本君又没有儿子能试……”林灵素没好气一语。
这对话有点幽默了……
祝平安哑然失笑,但也不敢多笑,连忙换了一个话题:“陛下,如此奇术,陛下可有施展之能?”
赵毅摇摇头:“朕也不能……”
祝平安显然有预料,那夺舍之法,赵毅兴许真有资格能试一试,成功几率还不小,几率远比林灵素要大。
但这灌顶之法,赵毅必然也无能为力。
“终究也是哄骗了朕!哼,今日饶你不得。”喜怒无常的赵毅,好似又要动手。
这灌顶之法虽然有,但是连他赵毅都用不了,何况林灵素,这不是哄骗是什么?
祝平安立马再说:“陛下,有此法在手,而今虽然不一定能用,但陛下年岁不长,来日兴许修为日进,说不定有朝一日,当真能用,如此,岂非社稷之福?”
祝平安再次岔开话题,就今日赵毅的行事作风而言,他其实并不在乎林灵素,其中也并没有深仇大恨,甚至一直还有几分戏谑戏耍……
赵毅看天下人,不过皆是看蝼蚁一般。
换句话说,赵毅要杀林灵素也好,要放林灵素也罢,不过皆是一念之间的事。
所以,祝平安才如此冒险一试,办法也简单,就是让赵毅那“一念之间”顺手把林灵素这只蝼蚁扔到一边就是。
兴许,赵毅今日还有故意要显圣显能的意思,但这个目的,已经达成了。
祝平安也料定,这门灌顶之术,必然能让赵毅看到另外一条解决他困境的道路。
子孙如此不争气,这大赵传承岌岌可危,灌顶之术若是能行,赵毅临死之前,择一人行此术……
往后,一代一代,如此灌顶……
赵毅一手创建的大赵皇朝,岂不千秋万代,再无倾覆之危?
赵毅听得祝平安之言,果然又低头看了看那一页纸,看来看去,也还是皱眉:“怕是难成……”
显然赵毅经过深思熟虑,大概也知道自己这辈子再如何努力,也难以用得出这上古灌顶之术。
祝平安却不去恭维赵毅,而是一脸可惜的模样:“唉……着实可惜,若是连陛下都行不此般奇术,那此灌顶之术,只怕从此无用了,世间在也无人能行了,原道只是一纸空文罢了……可惜可惜,上古奇术,竟成了废纸一张……”
赵毅已然也是满脸的可惜,还有不少纠结其中……把手中那张纸,看了又看……
一个人的最大困境,有一条完美的解决之法,这是多大的诱惑?
可是,这解决之法就在手中,但偏偏就是做不到……
这心中得痒痒成什么样子?
赵毅就陷入了这么一种情绪之中,但他却也摆脱得快,抬头就问:“清安真人,你是如何得到这一页纸的?”
赵毅这般人,当真恐怖。
祝平安没有想好什么说辞,更没有编造好什么完美的来龙去脉。
所以,祝平安唯有直白一语:“陛下显然知道在下与林真君之间的那些小事,一个小小的交易,却是不想,林真君竟然真把我那六花小师妹当做了衣钵传人,不仅传下了神霄雷法,还传下了此文在其中,适才陡然翻看真君给我家六花的正清雷法,竟然看到此文……”
全无假话,就是这么回事。
但也并不完全真实,但没有一句假话。
祝平安心中所想,兴许与赵毅这般人打交道,编造谎言远不如实话实说有效。
赵毅闻言冷哼:“哼!林灵素,你倒是打的好算计,这世间之事,有能瞒得过朕的?真要灭你满门,那小小女娃,还能逃出天去?”
林灵素头一偏,似有一种懒得搭理的意思。
这老道士,性格是真怪,也真不怕死……
祝平安立马说话:“陛下要不稍待片刻,在下去把那整本的雷法秘籍取来?”
赵毅闻言,看向祝平安:“清安真人倒是不错,你是想救这林灵素的命?”
祝平安再次实话实说:“在下是想救林真君一命,所以才如此冒险而来,一来,林真君乃我道门大能,失了林真君,道门损失惨重。二来,林真君既然对我家师妹有传道受业之恩,在下也不愿他就此枉死于此。”
“倒也直白……”赵毅双眼之中,好似连连有精光闪烁,好似要把祝平安浑身上下看个透彻,又有话语:“欺君之罪,岂能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