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祝平安笃定了一事,那就是自己感受,做不了假。
“多谢老天师开解。”祝平安行了一礼。
老天师却说:“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有一些奇异一处,数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今这般奇异之感更甚,兴许,你当真不是这一方天地之物,人在一世,从来随心,一切随你罢了。”
“好!”祝平安认真答了一语,再抬头去看那破败的屋顶,还真有一种轻松之感。
什么算计不算计,什么契约不契约……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虽然话语显得中二,但不论做了什么,都是自己做的……
世间万事,只有“我愿意”与“我不愿意”两件事而已。
祝平安转身走去,出了破败大殿。
老天师看着祝平安的背影,一旁还有师弟魏青山,他慢慢开口:“师弟啊,为兄算了一卦,诸事,可为!”
魏青山闻言大喜,连连点头:“我也算过,诸事,可为!所以,我更要超越九品,只等一战!”
魏青山又说:“应当在那祝小子面前也算一次,算给他看看……”
老天师摇摇头:“他……不会信这些。”
魏青山回头一想:“也是,那小子,必然不信这些什么天算之法。”
山巅之上……
大花拿着刚刚缝制好的小布袋,慢慢套在竹筒之外:“师兄,你把这个系在腰间,我往后多炒一些,师兄若是有暇就来取,若是忙,我就让人与你送去……”
“好……”祝平安摊开手,因为大花正在把那布袋子亲手系在祝平安的腰间。
系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又扯了扯布袋子,笑着:“牢固了,当是掉落不了……”
“那我走了……”祝平安说着。
“嗯,好……”大花并不伤感,笑颜如阳光普照的温暖。
祝平安点头,朝着长空一跃而去。
大花笑容没有了,拿起手背微微擦拭脸颊,擦过之后,风一吹就干,脸颊红彤彤,再也不似以往的苍白,口中喃喃有语:“九品,很快的……很快我就去看师兄……”
……
大漠,戈壁,仿佛天地只有两种色调,苍凉与土黄。
偶尔能见一点铁红,那是点缀。
三匹老马,三个人……
老马便宜,还能识途,只让它走,它便自己能走到地方。
儒杉老头马腹两侧挂了许多酒葫芦,手中也正拿着喝,还有感叹:“老夫这一辈子,从未出过远门,人说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从来只在书中见,老了老了,还能来走一遭,幸甚!”
“你这老头活得百十岁了,当真没出过远门?”紫金道袍祝平安,表示不信。
儒杉老头笑:“当真没有,从来羡慕非常,却从来不曾走远。”
“为何?”祝平安问,太奇怪了,一个立言大儒,没出过远门,这话鬼都不信。
儒杉老头不笑了,拿起葫芦再饮一口,变了悲伤:“大地无垠,竟无我大宁之土!立锥之地,也是逆贼之业!”
什么鬼……
这犟种老头……
“长孙前辈,你可来过此处?”祝平安换了话题。
最头前,长发长须皆白的老头也在摇头:“去过天下无数地方,独独此处从未来过……”
这话……倒是可以理解。
祝平安笑:“我去的地方可不多,没怎么见过世面。”
再抬头去看,远方有城池,城池不大,土黄一片,城墙也不高,只有夯土,没有砖石。
那里,是凉州城,是而今中原王朝往西去的尽头。出得此城在往西,就是西北十六国的地面,不远之处,二三百里,就是西北往利国。
此时此刻,有一汉子从侧面打马奔来,就到近前,拱手一语:“我家主人带来一句话,我们到了,就看你们的了。再会……”
说完这句话,那人打马就走。
长孙龙江只听着看着,儒杉老头唐尚一问:“怎么?还有谋划?”
“斩草除根而已。”祝平安答道。
“未想,你竟还有这般后手,能把拓跋一族斩草除根,这般势力可真不小啊……”老祭酒唐尚一显然有些意外。
祝平安不答。
长孙龙江讽刺:“这小子,阴谋诡计之事,最擅长不过了,蝇营狗苟之辈尔……”
祝平安听得难受,从马背上下来,一跃就去,已然立在远方尽头的凉州城低矮的城楼之上。
“天下第五拓跋寿,出来受死!”祝平安之语,笼罩而去,更在天空之中,来回激荡几番。
街面来去之人,脚步一止,皆抬头看天,四处找寻,寻那说话之人。
“在那在那,城楼上站着,你看……”
“城楼上真站着一个人,竟是个年少之辈。”
“何人如此大的口气?”
“明明知道是天下第五,竟敢还让人家出来受死,这年轻人怕是活腻了吧?”
“真让拓跋国主听到,这年轻人怕是逃都来不及……”
显然,中原还好,在这西北之地,拓跋寿之威名,不可想象。
果然,一个身影已然凌空而起,还有威严非常的话语:“哪里鼠辈大放厥词?”
“剑道宗清安,请拓跋寿赴死!”祝平安笔直挺立,剑在腰间,还有一个小布袋子也在腰间,一身紫金道袍,泛着太阳之光,当真有几分意气风发在身。
只听得街面之上,一片惊呼,四处皆是谈论之语,嗡嗡一片,吵杂非常。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