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子赵毅,兴许在享受一种拿捏天下人的感觉,有赵毅在,似乎许多事并不需要过于担忧。
达旦人还是在谋划南下之事,显然,达旦人对赵毅个人战力之强大,似乎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否则,达旦人不可能这般真正开始谋划南下之事。
祝平安再次起步走着,一步三回头……
一场措手不及一泻千里的溃败,已然就在祝平安脑海之中浮现。
祝平安皱着眉头,这事吧,好似与他祝平安没什么关系,那是将来赵毅的麻烦事。
但这事吧……
祝平安心中纠结不已,这与他有关系吗?
不管,那生灵涂炭满目疮痍,命成草芥……
管吧……
这些事,一旦参与进去,想要去当一个所谓的救世主,那就是源源不绝的麻烦,甚至是拖累,从此就要真正深陷泥潭之中,再想把腿拔出来,千难万难……
本来准备往燕京而归的祝平安,换了方向,去长安,去天一,去寻魏青山。
魏青山昔日里,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事,这种细节之事,只要不注意,必然就这么疏忽过去了。
祝平安以前,也听闻过杜公器的威名,哪怕上次在燕京之时见到杜公器,也未多想过,只觉得来了一个大敌。
如今太原一行,真正前后接触之后,才看出其中某些事不对劲,才慢慢猜测到这些。
管与不管也好,合该与魏青山说一下,这事,让魏青山去头疼,如此……
如此,祝平安便也良心上过得去了……好似过得去了,先懒得忧担忧发愁。
往天一去,天一道门的传信系统也方便快捷,召集两人,长孙龙江与老祭酒唐尚一来会,再通知杜公器出发……
如此想定,祝平安才加快脚步,疾驰往西。
燕京城中,今日棋圣叶一袖回了祝平安的府邸,这里也是叶一袖的家。
她要见一个人,长大了,聪明了,知道得越来越多了,却又没有真正成熟内敛,心中有无限好奇,她想弄明白一些事。
所以,师兄不在家,她来了。
她坐在师父的厢房里,还送来了一些酒菜,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陪坐一旁。
师父宁九韶不苟言笑,看着二花起身拿酒壶,她摆摆手:“今日不吃酒。”
二花点头,放下了酒壶,找一个话头开始:“师父,师兄去哪里了?一去好几日不见人了……”
宁九韶摇头:“我不知。”
“师父也不知师兄去哪里了吗?师兄出门去,竟然也不与师父说一声,师兄真是越来越……”二花没找到词,说到这里停住了。
“你寻他有何事?”宁九韶问着。
“哦,也无甚事,就是……”面对这样的师父,二花再如何想话头去切入话题,终究也是徒劳。
宁九韶转头过来,眼神盯着二花一看,随后收回了眼神,问道:“有事就说……”
稍显尴尬,二花点头:“弟子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到师兄什么事。”
宁九韶不再回头,看也不看二花,直接一语:“你帮不到,你自去过自己的日子就是,往后,少来此处。”
二花闻言一愣:“师父,难道这里不是我的家吗?”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本事了,能养活自己了,所以,你出师了。”宁九韶说话噎死人。
“这……师父,师兄必然不会这么与我说……”二花青春期的叛逆,以往可不敢如此与宁九韶说话。
“哼!”宁九韶凤眉一挑,已然不快,还有几分凶恶。
二花终究还是畏惧,立马低头。
却还是说:“师父,弟子长大了,也是一个助力,能做事……”
“不必。”宁九韶端坐,手臂一挥,袖笼一收,不近人情。
“师父,弟子也学了那法决,师兄千叮万嘱不能与人显露的法决……”二花说的是《宁神诀》,她说这话,兴许就是想让自己上这条她还不太了解的船去。
说到这里,宁九韶才转身过来,看着二花,依旧没有话语。
二花连忙再说:“师父,为何师兄能,弟子就不能?”
“你们不一样,他是自己非要来,我也管他不住。”宁九韶答着。
“那弟子若是也非要来呢?弟子就是愿意,弟子知道许多事非同小可,更知道师兄一直谨小慎微,但弟子就是愿意。”二花以前不显,但从她口气与话语中,便也知,这件事,憋了许久,她从小一知半解,便也好奇非常。
更也猜到,师父与师兄之间,一定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一定有什么不得不做的事情。
如今,二花更知道师父与师兄之能,知道他们强横无比,便也知道这件事必然是一件天大的事。
她想的简单,那就是她长大了,能干了,她也觉得自己能行了,要参与进去,却也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今日,就是来入门的。
而宁九韶的话语,很简单,只有两个字:“会死!”
“弟子不怕死。”二花面色坚毅决绝,好似在表达什么态度。
宁九韶依旧冷漠非常:“我与你师兄,不愿你死。”
“啊?”二花以为自己听错了,师父这张毫无温度与感情的嘴里,怎么说出这句有温度有感情的话语?
“走吧……”宁九韶抬手赶人。
二花不走,刚才坚毅决绝的脸变了,甚至还有几滴泪水其中,慢慢说道:“师父,若是你与师兄有个……那弟子又怎么活呢?”
宁九韶终是不再一脸冷漠,她微微站起,回过头去,避开二花的视线,背对着,走得几步……
终于有话,终于有了一个和缓的语气:“莫要与我来说,待你师兄回来了,你自去寻他,听他说……”
“师父,师兄去哪里了?”二花再问。
“我真不知。”宁九韶不再回头,却是满脸担忧,她是真不知道,不知道,所以更担忧,好似心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般,一天一天,捏得越来越重,却也不见那个小子回来……
“师兄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二花显然也起了担忧,人心如此,但凡不知关心的人行踪动向,必然就会往坏里去想。
“没有,他只是与我赌气。”宁九韶是安慰二花,却安慰不了自己,说出这句话,依旧是满脸忧愁,乃至右手都微微捏住了。
“哦……师兄与师父赌气……”二花真被安慰住了,却又说:“师兄怎么好端端与师父赌起气来了……”
“你回去吧……”宁九韶抬手再挥,当真再赶人走。
二花见师父好似真生气了,连忙起身一礼,出门而去。
留得宁九韶转头,去看那桌案上刚才被她拒绝了的酒壶,慢慢再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