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你怎么来了?”
长孙龙江看着乖孙,却在皱眉,说道:“乖孙啊,有些事啊,爷爷也知道说了没什么用处,但爷爷还是想说,许多事情,当真要想清楚才是,这小子,兴许并非良人……”
“爷爷说的是什么哦……”长孙霁月埋怨之语。
“爷爷是说,并没有定亲,可以再想想的……”长孙龙江语重心长。
“嗯,我知道……”长孙霁月答着。
“要不,爷爷把他带到旁处去?”长孙龙江问。
“爷爷,算了吧,是爷爷把他打成这样的,爷爷也是因为我才动手打他,终归不能让人记恨上了……”长孙霁月有自己的逻辑。
长孙龙江闻言,微微摇头,他百多岁的人了,哪里能不懂?有些事啊,一旦开始了,好似就已经注定了什么……
长孙龙江似又想说些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口,不免又是伤感难受……
但想到那些事,长孙龙江还是要说话:“爷爷只愿你多思多虑,不必着急,不必冲动……”
“嗯,知道的。”长孙霁月好似有些敷衍。
敷衍的态度,长孙龙江也感受得到,便也不再所言,慢慢出了屋,出去之后,抬头看天,轻声呢喃:“儿啊……兴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的儿,就是长孙霁月的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不是什么江湖仇杀,也不是什么灾祸灾难,只是修为不够,老死病死。
这也是世人之常态,世间宗门之中的修炼者也还有一个常态,那就是晚婚晚育,许多有一些志向之人,都愿意入得九品之后再谈婚育之事。
但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入不得九品,也唯有在最后无奈失望之中接受现实之后,再进行婚育。
王屋明家如此,太行长孙家也是如此。
长孙龙江走了,屋内长孙霁月继续擦拭着祝平安,一边擦拭,一边也有话语:“爷爷说的意思你也不要误会,他只是想我好……”
“你不比旁人,将来定然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人……其实我不愿嫁你……”
祝平安其实听得见,他真想接这句话,奈何他说不出来。
“但偏偏又是你了,还能有谁呢?女子心中,总愿意寻个绝世的英杰,我也想过无数次,想着将来与谁人白头偕老……”
“我也听说了,听说你与朝中的郡主不清不楚……”
没有没有,我没有,没什么不清不楚,其实很清白……嗯,好似也没有必要这么解释,我祝平安真是矫情。
“爷爷说你会来求他帮忙,你果然来了……”
“爷爷又说不帮你,若是帮你,都是麻烦事。”
“爷爷还说,世间之事,不论如何变化,只要我们在这太行圣地之中,便一世逍遥……还说,年轻时候他不懂,他只觉得外面好,外面的人好,外面的事有趣,老了才知道,外面没什么好的……”
“爷爷又说,让我不要觉得外面好,什么地方都不比家里好,他说,乖孙啊,最好你一辈子不离开这里……”
“爷爷接着还说,出去看看也应当,终归要长点心眼,看看世人,但一定还是要回来……”
你爷爷说得真多!
“爷爷说,那清安,是个很麻烦的人……你是不是个很麻烦的人呢?”
好像是……
“爷爷说我心思纯良,想得简单,肯定要受你欺辱的……”
你爷爷屁话真多。
“爷爷说……”
能不能别说了?
“爷爷说,我若是受你欺辱了,可如何是好?”
唉……
说吧说吧……
“到底什么是欺辱呢?欺辱是要如何欺辱呢?你是做什么欺辱我呢?”
这姑娘……好似过于纯良了。
……
嗯?你爷爷怎么不说了?
你爷爷说完了?
睡着了?
哦,不是,泡茶,真香,沁人心脾的香,仿佛闻着就让人头脑清醒。
“我给你蘸在嘴巴上……”
好。
真不错。
“这是我每年到得秋日,在院后绝壁上采的,可惜今年不多,为了去京城见你,错过了时节,只有一点点了,爷爷还要喝一年。爷爷喝不到,就会心烦意乱……”
就不能让别人帮你采吗?
“你此番来,是不是也想再见见我呢?”
嗯……
唉……
我他妈真是个矫情事儿逼。
“其实我还是想再见见你的……”
唉,真是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
“也不知外面的人和事,到底是怎么样的?”
外面兴许真如你爷爷说的那般,不好,远远不比这山里的好,有朝一日,我也想回到属于我的那座小山上,从此不问世事。
“再给你喝一些茶水……”
好。
这般女子,兴许不该过得累,不该经历所谓世事,就该这么简简单单过一辈子。
“我有一个兄长,他出门去三四年了,头前来了信,说要去找你,要见见你……”
又是麻烦事,怕是又要挨打?
“我兄长是个极好的人,从来没有什么脾气,但他永远都不开心,从来都不开心,什么事情都开心不起来,他说……这人生没有什么意义。”
那到底是脾气好还是脾气不好?
“兄长还说,世间之事,都是虚幻之物,什么九品大能,什么天象之尊,都是过眼云烟……”
爷爷说完,又轮到兄长说了?
一家老小,要挨个说一遍?
“也不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矫情,事儿逼。
“话本故事里,男子都是那般顶天立地的模样,都是那般重情重义,重义轻生死,也是那般温柔体贴,最是疼爱人……”
这……
话本故事不可信。
“但我知道,世间当是没有人是这般的,一会儿又爱人,一会儿又不顾生死,那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呢?人的命都只有一条,轻易死了,活着的人又怎么办?”
哭了?有哭声……
似也从来没见过长孙霁月的父母,想来,她应该是经历过这些所谓生死之事,应该还不太远,记忆深刻。
轻易死了,活着的人又怎么办?
这句话,我很认同,可惜,有人总是那么不顾生死……
……
嗯?这回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