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忠身形不在此处,却也终于有答话传来:“清安说,不让你跟去看!”
“你们这些人,当真是好胆!”李英虽然说的怒言,却带一种怪异的笑容。
“得罪李内官了,见谅。”栾忠当真是道歉的语气。
李英倒也并不真与栾忠置气,他知道栾忠在清安那里得到的任务就是阻挡自己的脚步,那么……
李英已然到得垂拱大殿中,躬身在问:“还请陛下定夺……”
太上皇赵毅也意外非常:“那清安何事不能与人看?莫不是还有不愿旁人知晓的帮手?”
“若是如此,此时能到周遭来援之辈,不外乎魏青山与长孙龙江……”李英对许多事,当真了然于胸。
“若是真请得动此二人出手杀人,那这清安当真势大非常啊,远非头前以为的那么简单。”赵毅思索着。
若真如此,这清安身后当真代表了许多人,这股势力,其实早有雏形,八十年前,那是二三十号豪杰天骄。
魏青山,清微,长孙龙江,就是其中佼佼者。
赵毅这般人,不免就会往这方面去想,天下间所有的大势力,他都了然于心,都有关注。
这个清安真人横空出世得过于可疑,必然要有一个能解释的出处。
若是这么牵扯起来去解释,似乎就能解释得通许多。
清安真人,莫不真是这些人推到台面上的代表?
好似也早有这般的迹象……
李英似乎也思索其中,说道:“那栖霞老祖也死于清安之手,莫不是这些人八十年后又聚到一起去了?”
赵毅眉头皱起:“昔日里,这些人聚在一起,为了让他们散去,朕不知花费了多少手段,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这些年,竟还暗中不散……”
“是啊,那时纯阳天师可是亲自到得军中与陛下做了保,保准他们以后再也不纠缠在一处,如此陛下后来才暗地里放他们各自归去……”李英点头说着。
“追是追不及了,且看那清安是否真把拓跋昊的人头提回来……”赵毅面色阴晴不定。
“若是当真如此,奴该如何去做?”李英问。
赵毅却也自信,阴晴不定的面色不见,慢慢说道:“昔日里,他们这些人纠结一处,一个个天资纵横,一个个天才绝世,便只想着他们一旦势起,必然大能辈出,若是连连几人超越九品,还互为至交,从此再也不可制约拿捏,于国无益,威胁甚大,所以朕才出得手段散了他们……而今,哼哼……”
而今怎么样?
而今,昔日那些纠结到一起的天才绝世之辈,都蹉跎了岁月而已。
狗屁不是!
这中原无人,大赵无人……兴许,也是有罪魁祸首。
也怪这些人,千不该万不该,偏偏要聚在一起还歃血为盟。最该怪的就是那魏青山,他竟真有这份人格魅力,真能游历天下之间,把这些当时天才之辈都拢在一起,一封书信去,一个个千里万里来相会……
还能让这些人千万里来相会之后,不仅不生仇怨,还一个个心生欢喜,纳头便拜!
若非纯阳天师亲自到军中来见赵毅,频频作保,也说魏青山从此入不得天象,便是当时,魏青山就早已死于暗地里,魏青山是真有个好师兄。
“陛下,近来也听闻长孙龙江即将超越九品……”李英禀告。
“是吗?”赵毅眉宇一挑。
“千真万确。”李英点头。
“就此一人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这些人,不过都是风烛残年里挣扎了……”赵毅摆着手。
“但而今这清安……”李英担忧。
“这清安若真是这些人推出来的,倒也……无妨,一代新人换旧人,那些老家伙,还能活几日?把这清安拿捏住就是,便也反成了朝廷助力。”
赵毅为何如此?
因为他还能活一二百年之久!
这些人这些事,不过都是股掌之间。
却也就是这一二百年,这大赵又该何去何从?
赵毅心中,既有这份淡定从容,又有这份紧迫无奈。
“那奴稍后就去外边等着,想来那清安死是死不了,就看他能不能把拓跋昊的人头带回来了……”李英倒是也有几分期待。
“适才,朕不该等着你去看的,合该亲自动身跟去看看,这太上皇当久了,万事有人操持久了,人也懒惰了,事事有人服劳,这筋骨当真软习惯了。也是这脑子转慢了几分,没有第一时间看透清安的谋算……”赵毅唏嘘几言。
“是奴无能……”李英双膝跪地请罪。
“你是被有心算计了,不怪你。那清安之神通必然比头前想的还要高明几分,假意逃起命来,也是眨眼之间快如闪电。也无妨,看他怎么回来就是。”赵毅摆手。
“那清安也是大胆,竟然敢安排人对奴下手。”李英倒也有几分不快。
“他的胆子,从那夜带着百梦来见朕,已然可见一斑,兴许啊,百梦这小丫头,还真能成事。这小子总是给人惊奇之处,一会儿以为高看他了,一会又觉得小看他了……”
赵毅难得,有微笑。
“倒是这拓跋昊比想象中要愚蠢几分,如此便跟了去……”李英评论。
“人呐,最怕自信,那清安也一直在给拓跋昊自信,先让那九品军汉上前挨打,再是自己两剑不敌,拓跋昊想要名声惊天下,想要名声震中原,想要那一国一城一人世代不断,被拿捏住了心思,清安此人,越发有趣……”
这天下之事,似乎真就没有赵毅看不透的。
李英陡然又想一事:“陛下,若是拓跋昊就此身死清安之手,是否可以想想那往利之城?开疆拓土,天子之德也……”
赵毅摇头:“不急,拓跋寿那老匹夫虽然有几分浪得虚名,但也不是好拿捏的,百梦那小丫头不是想为女帝吗?她若真成了,就看看这件事她做不做得来……”
李英恍然大悟:“哦……也是,昔日魏青山与清微之辈杀了拓拔浚,今日清安若再杀即将超越九品的拓跋昊,已然就是不共戴天,清安与他身后那些人,不必陛下出言,也当与拓跋一家不死不休了……”
“长孙龙江不是就要入天象吗?哈哈……”赵毅笑着。
“还是陛下高明,只让他们去不死不休,如此,兴许不费一兵一卒,开疆拓土之事就成了。”李英也笑得快坏。
“你外间去等着吧……等那清安回来!”赵毅手一摆,似乎也有几分成就感表现在脸上,这是一种身心愉悦的快感,天下之人天下之事,皆不过他股掌之间。
这就是权柄带来的快感!
这是什么也比不上的快感!
……
不过赵毅与李英来去言语之间,一追一逃,二百八十余里,早已人迹罕至,竟是已然能看到太行余脉之轮廓。
拓跋昊厉声在问:“如此奋力而逃,你还能逃得哪里去?”
九品之辈,力有穷时,全力奔逃,岂能持久?
拓跋昊已然料定,头前清安,力竭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