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清安真人要败……”车驾里的陈灏,感受得到高空之中对战两人的强弱之别,很是着急,大概是生怕兄长错过了救人的机会。
“别急,才刚开始,即便清安真人要败,也不会败得这么快……”陈岳淡定许多。
这兄弟二人,年纪差了十来岁,见识与心性自然也差许多。
兴许,陈灏的性格如此,也因为来自父亲与兄长的庇护太多……
果然一切如陈岳所料,天空中一往无前之剑意不断后退,却又不断往前,那剑意看似弱了几分,却从来不减!
这显然是战术,商量考虑了许久的战术,兵家真有大能者,一鼓作气之时,当真不可力敌。
兵家神通为何会发展成这种特质?因为在战场上,靠的就是一鼓作气,两军真的对垒而战,一鼓作气之下,容不得后退之事。
因为对垒血战之中,一退就乱,一乱之下,千军万马很容易一溃千里,重整旗鼓这种事是难以发生的,风险极高。
但单打独斗之战,那是容得人退的,退了还可以再来。
辛正实在力大,那巨人幻象一涨起来就是几十丈,那血斩几乎毫无花里胡哨,就是连连劈砍,极致简单,极致有效。
青锋一去,必然被击退,待得血斩再来,祝平安唯有连连往后,越走越远,已然早已出了城池范畴,到得城外高空。
辛正一步一步,那幻象一步而去,数十丈远,还有辛正话语:“你想拖下去,拖得本指挥使力竭?当真是笑话!”
为何出言?自然是打击祝平安信心。
也是因为祝平安这战术是有点麻烦,如硕鼠一般,逮不住的时候很烦,逮住的时候不过一击而已。
祝平安何等心性?也回话:“待我寻得你的破绽!”
辛正笑得狂妄:“破绽?多的是,只怕你不敢来!”
辛正这话不假,兵家神通,浑身都是破绽,不外乎我砍你一刀,你砍我一刀。
就好比那战阵之上,列队紧密,长枪如林,一二三刺、一二三刺,你刺我也刺……
胜负只在瞬间,都刺那一下,不是你刺到我,就是我刺到你,或者看谁命大。
长枪如林不乱者,胜!
兵家的战斗逻辑,显然不同其他所有人。
兵家练的就是那刹那间的你死我活,这也是兵家之人一旦脱离了尸山血海的战场,就难以超脱九品的原因,超脱九品只有一条路,无数次的生死一瞬。
祝平安便是不能与辛正去比那生死一瞬间的取舍,因为这不是战阵,祝平安也不是战阵当中手持长枪列队的士卒。
这些应对之法,魏青山出了大力,与祝平安仔细分析得清清楚楚。
许多车驾之中,皆在议论,王怀民也看出了问题:“父亲,清安真人应对之法倒是不错,不过……那辛正成名数十载,不知经历多少厮杀事,神通之能不可想象,远未到力竭之时,这么打下去,但凡清安真人有一点失误,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王学铭也有些皱眉,许多事情当真只在瞬间,他儿子所言是有道理的,怕就怕那瞬间来不及……
也就是不好预测那清安真人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瞬间的懈怠……
王学铭不在车内稳坐了,掀起车帘,下了车,站在车旁抬头……
却见不远,陈岳也下了车,显然也是此般念想。
陈岳还遥遥一礼:“见过王相公……”
王学铭微微点头。
琴音渐止,那抚琴之人也下了车,引得许多目光去看。
陈岳最先看到,微微吃惊,身后有陈灏之言:“那便是宁九韶,清安真人另拜的师尊,乐道之九品。”
陈岳点点头,忍不住一语:“翩翩谪仙人,难怪那清安真人能为她怒而斩杀何昌喜。”
陈灏不语,却也下意识点头,认可兄长之语。
另外一边,王学铭有王怀民在侧言语几番,便也微微点头,再看那抚琴女子几眼……
却是有一人不同,祭酒先生,便是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仿佛眼睛舍不得收回,面色也有些复杂……
大先生笑问:“老祭酒,只怪自己年老?”
祭酒先生收回了目光,摇头也露出笑容:“得见此般风姿,有幸啊!”
却是此时,无人察觉之中,远处魏青山眼神扫视过来,祭酒先生对视一眼,仿若无事发生。
“我初见时,是那黄鹤楼中,也是惊为天人,当真有一种恨不相逢年少时之感……”大先生开着玩笑,也是洒脱直白。
祭酒先生打趣:“你这老头,没个正形,也不怕惹祸上身,到时候那九品无敌也把你这老不修斩杀当场!”
“哈哈……”大先生笑着。
几言闲语,天空中连连爆响,一柄青锋剑上下翻飞,一座巨像一顿一进……
还有明家子跳脚呼喊:“哎呀呀,清安小子,我那是祖传之物啊,珍惜着用啊,哪有这般用剑的,你再这么不知珍惜,我可反悔不借你了。”
不知多远处的祝平安,充耳不闻,一脸沉着,时候差不多了,得走下一步。
只见祝平安忽然身形不退反而向前,青锋剑就在头前不远,青锋开路,祝平安身形在后。
“终是要来碰一碰了?”就在巨像之中的辛正大喜,也迈步向前。
血斩高高扬起,奋力挥去,空间随之鼓荡,仿佛有一种空间的拉扯,一拉一扯,便是那巨像也有一种收缩与扩张,连带透过看去的最后晚霞也仿佛时暗时明。
青锋血斩一会,青锋立马弹开远去,祝平安脚下白电炸裂在闪耀,昔日便是这一击,从殺字符咒之中打落了栾忠。
栾忠看得眼熟,看得激动,连连说:“分胜负了!”
嘭!
祝平安身形倒飞而去,跌落不止!
栾忠惊得目瞪口呆,这般“一气”与“五拳脚奔雷”的连击,竟然毫不奏效,栾忠不敢相信。
辛正之强,当真超乎了栾忠以往所有想象!兴许只有想象中的超越九品之人,方才该有此般大能。
只看那祝平安在跌落,栾忠再看左右,已然气机大作,也不知是谁,兴许也不是一个谁,好几股气机皆起!
那不远处的长孙龙江更是须发皆张……
却听魏青山话语:“不急!”
长孙龙江转头看了一眼,问:“这般还不急?”
魏青山不言,只看。
祝平安显然失势了,巨像脚步连连,踏空而去,血斩高高挥起,还有话语:“小子,可让爷爷逮住你了!”
是真不行,祝平安也知道以这般手段必然不够,但还是这么做了。
血斩来了,巨大的暗红长刀,看似很慢,其实极快,容不得祝平安有丝毫拖沓。
往地面跌落的祝平安,忽然口中一吐:“着!”
只见刚才放在城楼之巅的木匣忽然炸裂,一股烈阳放出巨大光华,瞬间天地如白昼,烈阳如飞虹,直贯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