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门乃京城南城起始点,是中轴线的最南端。
刚刚午后,早已有许多锦衣汉子到了此处,便是要清理一下场面,街边小商贩皆要清走,到时候真打起来了,免得伤及无辜。
黄昏时候,也就是要城门关闭的时候,本已清了场面,只待城门一关,进出的行人也就没了,这里还是南边的制高点,一动则轻易出城,城外有大片空地,适合施展。
可见辛正选这个地方也不是乱选。
黄昏将至,来往行人步履匆匆,要在城门关闭的最后时刻进出城门,城门内外的守城军汉也不断催促,显然都知道今日这里将有大事。
远处驶来车驾,车驾慢慢来,就停在城门口不远……
有那守城的士卒准备上前驱赶,却见守城的校尉在拦:“车内都是贵人,不必多管,今日不论来多少车驾,都让他们停就是……”
士卒有些不解,却是果然道路远方又出现了车驾,车驾慢慢驶来,又停在了城门附近。
一辆,两辆,三辆,四辆……
今日观战之人,众多!
一个汉子身穿锦衣上到城墙,也无人阻拦,一跃而起,便站在了城楼最高之处。
外围无数锦衣皆抬头去看,有人也出言:“拜见指挥使!”
那站立在城楼顶端的汉子也不答话,只看着那条南北中轴大街。
城门附近一辆车驾内坐着陈灏,正在问:“兄长,若是那清安真人不敌,到时候怎么救他?”
与他同车的自然是陈岳,答话:“我来了,自然就能救他,不然我来作甚?”
“那到时候兄长一定不要错过了时机啊……”陈灏再言。
“你兄长我,虽然打不过辛正,但在他手下救一条人命,不是什么难事!我若出手去挡,他辛正还敢与我动手不成?”陈岳对这个弟弟,其实疼爱。
“好好好……”陈灏放心不少,掀车帘往北看,喃喃说:“也不知清安真人什么时候到。”
却是另外一辆车驾内,也有人说话:“父亲,陈家人也来……”
“为父知道!”
“父亲,万一那陈家人也抢着出手,如何是好?”
“陈卿真未至,陈岳来了,何以抢得过你老子我?”
“哦……”
“放心,那棋圣,必入三槐堂!”
还有车驾里。
大先生与祭酒先生对坐,祭酒先生眯着眼捋着胡须说:“倒也是奇事,一场比斗,来得这么多人……”
大先生微笑:“是啊,你说咱们两个老头来此,又是为何?”
“我道你是来救人呢,想来不用你救了……”祭酒先生答。
“那你又为何来?”大先生问。
“我?我就是来看看而已,我便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何以一个十八岁九品无敌,一个十一岁端祐棋圣,竟是师兄妹……”祭酒先生说着。
“要不你亲自去问问?”大先生笑着说。
祭酒先生摆手:“却也不必……且看着吧,世间之事,不过时间,时间到了,终归都有本来面目。”
“老祭酒你好似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未名学宫吧?也没有考过科举,也没有入过仕途,便也是让人不解啊,要说你无才,你却也年少起名,才华横溢。要说你无意取仕,你又在这未名学宫里忙前忙后数十载……也不见逍遥。”
大先生在闲聊,显然大先生是考过进士做过官的。
祭酒先生笑:“不染俗事,教书育人而已!也算逍遥……”
大先生点点头,转头去看,说:“来了!”
车驾有二,头前一辆走得快一些,车还未停,人已下来了。
魏青山与长孙龙江,魏青山微微直了一下背,双手负在身后,抬头去看,说:“这城楼,高!”
长孙龙江也抬头:“你是没见过啊?”
“没这么正儿八经打量过,着实高!”
一个小姑娘待车停稳之后才下,也抬头去看,那城楼之上有一人,横刀而立,便是不出什么气机之类,已然气势不凡。
魏青山还说话:“这辛正啊,杀人多了,血气重。”
再来一辆车,停住,一时没有下来人。
车后还跟着人,一个扛着小姑娘的和尚,一个明家子,一个挎刀汉子。
远处有一早来的车驾里,也有人说话。
一个是浔阳宋家宋廷芳:“梦姐姐,倒也不知那位清安真人为何非要约这一战!”
另外一位郡主赵百梦:“男儿,当是这般,这般,才是男儿!”
“啊?”宋廷芳不解。
“你啊,便是遇到男人花言巧语几番,就能把你骗得团团转。”赵百梦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怎么交了这么一个难以沟通的闺中密友。
“我可不好骗!”宋廷芳不依。
“教你看世间真男儿!”赵百梦说着。
“谁?清安真人吗?”宋廷芳两个眼珠子里,尽是疑惑。
“唉……莫要多言了,看就是了。”赵百梦有些无奈。
城楼之巅,辛正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刀,开口:“清安,怕了?”
祝平安就在最后到的那辆车里,车里皆是女子,宁九韶,叶一袖,冬欢,季玉兰,还有一个长孙霁月……
叶一袖递上来一个木匣子,祝平安接过,说话:“师父,我去杀他!”
宁九韶微微点头:“嗯。”
掀起车帘,下车,抬头去看。
车内宁九韶说:“平安,我为你抚一曲!”
“好!”
“你愿听什么?”
“九韶!”
琴音已起,九霄环佩。
动听,仙乐。
辛正微一皱眉,旋即眉松,这琴音,只动听,无杀伐。
当真享受,若不是此般场景,而是花前月下,便是更好。
“莫要拖沓,早死晚死,皆是死!”辛正俯视来去,知道今日来人多,更知道今日兴许有人会出手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