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姜还记着殿下跟他念叨的要跟尊上道歉的事，赶紧鼓起勇气插了一句：“殿下您是不是有话要对尊上说？”
璃安朝他看去，两人四目相对，他差点热泪盈眶。
真是谢谢你了连姜，但我明明还没做好准备啊。
莫玄朝着连姜瞥去一眼，瞬间就让他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勇气一泻千里。
连姜低头竭尽全力缩小存在感，老老实实的站在那装木桩子。璃安看着他的脑瓜顶，总觉得那上面写了四个大字：
自求多福！
莫玄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问：“有什么话要说？”
她明明坐下了，压迫感却不减半分，问话时的语气极其平淡。
似乎察觉到自己说话时的模样过于生硬，她放缓语气，斟酌着又问了一遍：“想说什么就说，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这次倒是不生硬，是干脆进化了。
让人觉得自己一句话说不好，随时会有挨揍的风险。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璃安闭了闭眼，一只手无意识的攥紧袖口，把那块布料都揉皱了，再睁眼微微垂下眼帘：“那日是我太过敏感冲动，对不起。”
说罢，悄悄瞥了她一眼。
莫玄设想了所有可能，就连璃安身世暴露的情况都考虑了，万万没想到他憋了半天就憋出个这。
迅速收敛惊讶的情绪，回忆那日其实早就没了怒气，就算是那日也不过是被戾气裹挟，冲动伤人。
比起璃安，识海里的一部分评论可恶百倍。
她沉吟片刻：“我也有错。”
按照原本的故事发展，直到她被苌弘那小人算计致死，也未曾与璃安缓和关系。如今看来，既然要变，那不妨变的彻底些。
这么想着，她便看向桌上桃花酥，主动拿起了第二块送进嘴里，勾勾嘴角：“很好吃。”
璃安干巴巴：“本就是想做给长姐吃的，长姐喜欢就好。”
莫玄又咬掉手中桃花酥一片花瓣：“做给我吃？”
璃安点头：“连姜他们负责试吃，我再修改配方，最后做给长姐的自然要是最成功的，可惜还没弄完，长姐就先来了，那就只能先试试我这半成品。”
莫玄看见跟来的小姑娘汤圆站在后面屡屡偷瞄桌上糕点的模样，摇头失笑：“既然是半成品，汤圆过来，你也拿一块试吃。”
小姑娘眼睛一亮：“谢谢尊上！尊上真是个大好人！”
莫玄闻言，表情沉了几分，又迅速收敛，堪称柔和的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就那么看着汤圆，吓得她拿着桃花酥的手一抖。
糕点脱手，又在下落之前被一双修长漂亮却格外有力的手给稳稳接住。
莫玄抬手把点心喂到汤圆嘴边。
汤圆想说话，却被直面尊上的压迫感吓得说不出话，只能张嘴，叼住桃花酥，想不通自己哪里惹尊上不高兴了。
莫玄轻声道：“是啊，我可真是个大好人。”
她上次做好人还是万年前，交了个“人族”朋友，傻乎乎的在人族搞人工降雨，不但是个大好人，还是个大傻瓜。
莫玄又把桃花酥往她嘴里推了推，看她眼泪汪汪才松手：“这是缺点，得改。从今天起我不做好人了好不好？”
汤圆吓得要命，好不好？好还是不好？这问题能回答吗？回答了还能有命吗？
此时她恨不得嘴里的糕点再噎的久一点，这样就不用回答那个问题。
一只稍大一圈冰凉的手按住了莫玄的手，璃安绷住表情，拼了命的稳住声线，不露出一丁点怯意：“好人与否，长姐做个好尊上最重要。”
好尊上？
莫玄想着璃安的身世，还有魔界被打压万年衰弱的情况，刚升起的那点怜惜和想要缓和关系的心思都淡了，目光中带着审视，看着他：“璃安真的想让我做个好尊上？”
璃安的睫毛轻颤，对她话中含义一无所知，只答：“那是自然。”
莫玄蹙眉，理不清自己对璃安的态度，更理不清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只能暂且放下。
被按住的那只手翻转过来，一根根的挤进那只大手的指缝，大手依旧冰凉，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两人的手被衣服宽阔的袖口掩盖，莫玄在谁也看不见的暗处强行跟他五指相扣。
璃安心底一颤，竟然连反抗都忘了。
没有任何风花雪月。
她的手指像是一座牢笼，死死的把他的手紧固，恍惚间又觉得被禁锢的不只是一只手，而是一条手臂、乃至他整个人。
小猫被狮子叼住脖子后面的软肉，明明动弹不得，却不能露怯，更不能亮爪，还要强迫自己冲着狮子露出柔软的肚皮。
“狮子”清浅的笑了，给无处可逃的小猫顺了顺毛。
“上次的桂花栗子酥也很好吃，可惜被我打翻了，下回再做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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