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吵架后璃安就心情不佳,人是回来了,魂却被丢在了太玄殿,整日愁眉不展,可把连姜急坏了。
“我当时是不是太敏感了?长姐明明是在关心我,是我莫名其妙的激动生气。”
“可我控制不住。”
他抿了抿嘴唇,摸上早就不再疼痛的脖子,想到被困在密室中的那几日,硬生生地打了个冷颤。
甭管是人还是魔,都是越闲着就越爱多想,连姜终于忍不住劝道:“殿下如今再想也于事无补,不如找点事做?调整一下状态。”
“也行。”璃安点头,想了想,直奔长宁宫小厨房。
别的菜式不一定行,但他做糕点很有一手。除了那日的桂花栗子糕,其他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糕点也都能做出来。
百花糕、绿豆糕、豆沙糕、赤豆糕、海棠糕……这几天整个长宁宫都弥漫着甜味。
璃安倒是不那么容易胡思乱想了,这回换连姜愁眉不展。
又一炉新出锅的桃花酥,被做成桃花的模样,花蕊褶皱纹路都清晰可见,摆成一盘,漂亮极了。
看着托盘,连姜下意识倒退半步,下一秒,果然听见自家殿下的声音:“端去给外面的宫侍一起尝尝,然后给我反馈。”
连姜揉了揉自己日渐突出的肚子,和圆润了一圈的脸颊,差点当场流下悔恨的泪水。
“殿下做的都很好吃,尊上一定会喜欢。”
所以是不是就不用尝了?
再尝下去,整个长宁宫的人都要圆润一圈了呀殿下!
连姜脚下像是生根,站在那一动不动,璃安转头看了看他,没管。自顾自的找张椅子坐下来,捏了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香甜,内里细腻软绵。
他满意的点点头。
“甜而不腻,确实不错。”
连姜默默站在一旁。
他想不通,明明都是吃,殿下怎么就不胖呢?
莫玄刚靠近长宁宫,就被灌了一鼻子的甜味,旁边新晋的小侍女汤圆吸了吸鼻子,十分笃定的小声喃喃:“桃花酥!好香啊。”
莫玄:“……”
她阻止了想要提前通报的宫侍,收敛了自己连带小侍女汤圆的气息,放轻脚步顺着味道走到厨房,路过窗户时果然看到了璃安。
此时他正托着脑袋撑在桌子上,眼神放空没有聚焦,不知在想些什么,纵然心情不佳,那双眼睛却依旧是一眼能望到底的干净澄澈,他漫不经心的捏着半块桃花酥,一口一片花瓣,脸颊鼓鼓。
有点像仓鼠。
这么看去,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璃安都干净的不像魔族人。
就像仙界人自带仙气,凡是魔族,身上难免带上一两分邪气,璃安却不同,身上干干净净,若非用了一把魔气弥漫的太合剑,可能干净到半点魔族的气息都没有。
其实要不是先入为主,单看璃安长相,能看出几分与苌弘的相似之处。
当然像,亲兄弟,能不像吗?
莫玄垂眸。
要是按照原本的故事发展,璃安死于仙界神将之手。这么算来,苌弘是手足相残,然而直到故事最后他都不知道璃安的真实身份。
真是可惜呐。
不知苌弘知道自己有个从小在魔界长大,一心为魔界的弟弟是个什么想法,是想方设法的策反?还是愤怒的恨不得清理门户?
思及此,莫玄勾了勾嘴角。
那场面一定有趣极了。
可能是她眼中的恶意太重,璃安汗毛炸开,瞬间回神,警惕的朝着窗边看来,又在看清外面的人时,警惕的目光凝固,渐渐软化化成惊讶。
刚才那一刻简直像炸毛的猫咪。
汤圆小心翼翼:“尊上,我们是不是该走正门?”
莫玄嘴角抽了抽:“不然难道翻窗户?”
早在璃安转头时她就敛尽了眼中恶意,此时冲他露出一抹微笑,全当安抚。
她以为自己做出来的是个安抚的表情,殊不知呈现出来的是个什么效果。
在璃安眼中,长姐冲他扯扯嘴角,嘴角微微弯曲的弧度像是一轮弯道,翘起的尖尖是最锋利的刀刃,好似随时都能把他扎穿,浓黑的气场让人心底发寒。
莫玄从窗边离开,不一会就从正门进来,一步步走近。
璃安克制住打冷颤的冲动,下意识地僵直脊背,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尽量轻松的问:“长姐怎么有空过来了?”
因为受惊,这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靠,死死抵在椅背上,震惊的看着莫玄从他面前桌子上的托盘里取走了一块桃花酥——
然后咬了一口。
他张张嘴,话卡在嘴边,死活就是说不出来。